同希先游石巩
宋 · 释德洪
译文
良辰美景古难幷
良辰与美景自古以来就难以兼得
且趁身闲稻雨晴
姑且趁着闲暇和稻田间雨后初晴
鸟语猿歌留我在
鸟鸣猿啼仿佛在挽留我
水声山色益人清
水声山色更使人内心清朗
得幽诗句聊题壁
得了幽雅的诗句便随意题写在壁上
遇好峰峦即住程
遇到美好的峰峦便停下行程
回首十年尘事里
回首十年间的尘世往事
与君今日梦魂惊
与你今日同游,恍如梦魂中惊醒
赏析
题解
此诗与希先同游石巩时所作。
「石巩」即石巩山,在江西宜黄,是禅宗名山,慧藏禅师曾在此以弓箭接引学人。诗中写山中游历的清景与感悟——鸟语猿歌留客、水声山色益清,又写随遇而安的游历方式——遇好峰峦即住程,末联回首十年尘事恍如梦中,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良辰美景古难幷」——良辰与美景自古以来便难以兼得。化用谢灵运「天下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难并」之意,先立一难。
「且趁身闲稻雨晴」——且趁着身体清闲、稻雨天晴之时。
「稻雨」指插秧时节的雨水,此句点明时令为初夏农忙后的闲隙。
「鸟语猿歌留我在」——鸟的鸣叫和猿的歌声留我在此。
「鸟语猿歌」写出山中的天籁之乐,也暗示人迹罕至的清幽。
「水声山色益人清」——水声与山色使人更加清逸。
「益人清」的「清」字是全诗的关键——山水不仅悦目,更能净化心灵。
「得幽诗句聊题壁」——得到清幽的诗句便随意题写在壁上。「聊」字写出不刻意求工的随意,也符合僧人题壁的风雅。
「遇好峰峦即住程」——遇到好的山峰便停下来不走了。
「住程」即停下行程,随缘而止,不赶路不计程,正是禅者行脚的态度。
「回首十年尘事里」——回首十年来的尘世俗事。
「与君今日梦魂惊」——与您今日同游,恍如梦中惊醒。
「梦魂惊」写出从尘世迷梦中被山水之美惊醒的感受——十年尘事不过是梦,今日游山才是真醒。
艺术手法
其一,「留」与「益」的递进。鸟语猿歌「留」我在外,水声山色「益」我清逸——先被山景挽留,再被山水提升,由外而内,由浅入深。其二,行脚与驻足的辩证。
「遇好峰峦即住程」体现了禅宗「随缘」「当下」的精神——不执着于目的地,当下即是归处。其三,末联的翻转。
「良辰美景古难并」是说此游之难得,而「梦魂惊」则将十年尘事一笔抹倒——回首前尘不过是大梦一场,唯有此刻游山的清景才是真实。这种由外而内、由彼而此的翻转极具禅味。其四,语言的自然流转。全诗不用奇字僻典,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正合「得幽诗句聊题壁」的随意姿态。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山为契机,从良辰美景的难得写到山水留人益人的清逸,再到回首尘事如梦的感悟,将游历之乐升华为人生觉悟。末联「梦魂惊」三字分量极重,将十年尘事一扫而空,使全诗在清闲淡雅中获得了哲理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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