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彭渊才谒陶渊明祠读崔鉴碑

宋 · 释德洪

译文

武王既伐纣,乃不立微子。

周武王灭了商纣之后,却没有立微子继承殷商。

虽有去恶仁,终失存商义。

虽然有铲除暴恶的仁德,终究失去了保存殷商的大义。

夷齐不肯臣,甘作首阳死。

伯夷叔齐不肯向周朝称臣,甘愿饿死在首阳山上。

下视莽操辈,欺孤夺幼稚。

俯视王莽曹操之辈,欺凌孤儿夺人幼主。

汗面亦戴天,特猴而冠耳。

他们汗颜无耻仍戴天而立,不过是猴子穿上人的衣冠罢了。

桓公弄兵权,刘裕窃神器。

桓温玩弄兵权,刘裕窃取了天下神器。

先生于此时,抽身良有以。

陶先生在这样的时候抽身退隐,确实是有他的道理的。

袖手归去来,诗眼饱山翠。

袖着手吟咏归去来兮,诗人的眼睛饱览了青山的翠色。

追还圣之清,太虚绝尘滓。

追寻圣人所说的清高,心如太虚不染一丝尘滓。

长恨千载心,断弦掩流水。

千载长恨留于心中,如同断弦之音掩于流水之上。

崔子果何人,赏音乃知此。

崔子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如此知音识赏。

与君读此碑,相见一笑喜。

与你一同读这块碑文,相视一笑十分欢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与彭渊才同谒陶渊明祠、读崔鉴碑时所作。陶渊明弃官归隐,不为五斗米折腰,历来为士人推崇。诗从武王伐纣不立微子说起,论及夷齐饿死首阳、桓温刘裕篡权等史事,层层铺垫,引出陶渊明抽身归隐的抉择,最后以读碑知音收束,表达了诗人对陶渊明清高人格的景仰。

逐句解读
「武王既伐纣,乃不立微子」——周武王灭纣之后,却没有立微子为殷商后嗣,虽有去恶之仁,却失存商之义。

「虽有去恶仁,终失存商义」——虽然有了铲除暴恶的仁德,终究失去了保存殷商的大义。

「夷齐不肯臣,甘作首阳死」——伯夷叔齐不肯臣服周朝,甘愿饿死在首阳山上。

「下视莽操辈,欺孤夺幼稚」——俯视王莽曹操之辈,欺凌孤儿夺人幼主。

「汗面亦戴天,特猴而冠耳」——他们汗颜却仍戴天而立,不过是沐猴而冠罢了。

「桓公弄兵权,刘裕窃神器」——桓温弄权操持兵权,刘裕窃取了天下神器。

「先生于此时,抽身良有以」——陶先生在这样的时候抽身退隐,确实有他的道理。

「袖手归去来,诗眼饱山翠」——袖手赋归去来兮,诗人的眼睛饱览青山翠色。

「追还圣之清,太虚绝尘滓」——追还圣人所说的清,心如太虚不染尘滓。

「长恨千载心,断弦掩流水」——千载之恨长留心中,如断弦之音掩于流水。

「崔子果何人,赏音乃知此」——崔子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如此知音识赏。

「与君读此碑,相见一笑喜」——与你一同读此碑文,相视一笑甚是欢喜。

艺术手法
诗以史论入诗,从武王伐纣到莽操篡位,再到桓温刘裕,以一系列历史人物的反面衬托陶渊明归隐的高洁。议论与叙事交织,逻辑严密。

「汗面亦戴天,特猴而冠耳」以辛辣讽刺直刺权臣,语锋锐利。

「袖手归去来,诗眼饱山翠」由议论转入形象描写,一「饱」字写出陶渊明归隐后的精神满足。

「断弦掩流水」用俞伯牙钟子期典,以音乐意象传达知音难觅之恨。末二句以读碑知音作结,呼应题面,简洁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史论为骨架,以议论为脉络,将陶渊明的归隐放置在广阔的历史背景中审视,从反面衬托中凸显其人格之高洁。虽议论较多,但不枯燥,在于诗中穿插了生动的形象和典故,使理趣与情趣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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