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景庄游浯溪读中兴碑

宋 · 释德洪

译文

上皇御天功最盛,生民温饱卧安枕。

太上皇治理天下功业最盛,百姓温饱安卧无忧。

醉凭艶姬一笑适,薄夫议之无乃甚。

醉酒倚仗艳姬取一时之适,刻薄之人议论起来未免太过分了。

长安遮天胡骑尘,潼关战血深没人。

长安城外胡骑扬尘遮天蔽日,潼关的战血深没人膝。

哥舒臣贼不足惜,要脔国忠如脍鳞。

哥舒翰投降叛贼本不足惜,恨不得将杨国忠脔割如切鱼鳞。

苍黄去国食不暇,马嵬赐死谢天下。

仓皇离京连吃饭都来不及,在马嵬坡赐杨贵妃死以谢天下。

反身罪己成汤心,奈何犹有讥之者。

反省自身下罪己诏有成汤之心,奈何还有讥讽他的人。

取非其子又遽匆,灵武君臣无怍容。

取非其子又匆匆行事,灵武即位的君臣都毫无愧色。

何须呜咽让衮服,自控归鞍八尺龙。

何须呜咽着让出帝王衮服,自己驾驭着八尺龙马归去。

谁磨石壁湘江上,揩拭云烟溅惊浪。

是谁在湘江边的石壁上磨刻碑文,揩拭去云烟溅起惊涛骇浪。

龙蛇飞动忠义词,颜元色庄俨相向。

龙蛇飞动般的忠义词句,颜真卿庄重的字迹仿佛严正相向。

与君来游秋满眼,闲行古寺西风晚。

与你一同来游览满目秋色,闲行在古寺中西风已晚。

道人兴废了不知,但见游人来读碑。

道人对兴废之事全然不知,只看见游人来读碑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与景庄同游浯溪读元结所撰、颜真卿所书《大唐中兴颂》碑时所作。碑文记载安史之乱及唐肃宗中兴之事。诗从玄宗朝的奢靡写起,历经安史之乱、马嵬赐死、灵武即位等一系列重大事件,对唐玄宗既有批评又有惋惜,对颜真卿的忠烈则深致敬意。

逐句解读
「上皇御天功最盛,生民温饱卧安枕」——玄宗治天下功业最盛,百姓温饱安卧无忧。

「醉凭艶姬一笑适,薄夫议之无乃甚」——醉酒倚仗艳姬取一时之乐,刻薄之人议论起来未免太过。

「长安遮天胡骑尘,潼关战血深没人」——安史胡骑尘土遮天蔽日,潼关战血深没人膝。

「哥舒臣贼不足惜,要脔国忠如脍鳞」——哥舒翰降贼本不足惜,恨不得将杨国忠脔割如切鱼鳞。

「苍黄去国食不暇,马嵬赐死谢天下」——仓皇离京连吃饭都顾不上,在马嵬坡赐杨妃死以谢天下。

「反身罪己成汤心,奈何犹有讥之者」——反省自身下罪己诏有成汤之心,奈何还有讥讽他的人。

「取非其子又遽匆,灵武君臣无怍容」——取非其子又匆匆行事,灵武即位的君臣都无愧色。

「何须呜咽让衮服,自控归鞍八尺龙」——何须呜咽着让出帝王的衮服,自己驾驭着八尺龙马归去。

「谁磨石壁湘江上,揩拭云烟溅惊浪」——是谁在湘江边的石壁上磨刻,揩拭云烟溅起惊涛骇浪。

「龙蛇飞动忠义词,颜元色庄俨相向」——龙蛇飞动般的忠义词句,颜真卿庄重的字迹如栩栩相向。

「与君来游秋满眼,闲行古寺西风晚」——与你来此游览满目秋色,闲行古寺中西风已晚。

「道人兴废了不知,但见游人来读碑」——道人对兴废之事全然不知,只看见游人来读碑文。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兼带议论,将安史之乱的始末浓缩于短短数句之中。开篇以太平与战乱对比,以「遮天胡骑尘」「战血深没人」的惨烈景象反衬盛世的脆弱。中间对玄宗的评价有褒有贬,不作一边倒的批判,体现了诗人的史识。

「龙蛇飞动忠义词,颜元色庄俨相向」以书艺写人,既赞碑文内容之忠义,又赞书法之庄重,一书双赞,匠心独运。结尾以道人的漠然反衬游人的凭吊,兴废之感不言自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读碑为契机,对唐代中兴的历史进行反思,叙事与议论结合,对玄宗的评价较为公允。结尾以道人不知兴废的淡漠反衬诗人对历史的感慨,含蓄深远,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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