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万富楼

宋 · 释德洪

译文

贤为万人英,笔力挽万牛。

贤人是万人中的英杰,笔力能挽万牛之重。

宝带腰万丁,封及万户侯。

腰系宝带的统领万丁,封赏及于万户之侯。

彼富一二数,其实富未周。

那些所谓的富有不过数一二而已,其实并未周全。

君看清曲江,杰立万富楼。

请看清澈的曲江边,巍然耸立着万富楼。

山川占形胜,佳处横高秋。

山川占据了形胜之地,美好的地方横陈在高秋之际。

丈人披白帢,凭栏清两眸。

老人头戴白帽,凭栏远眺,双眼清澈。

凛然无求姿,一洗骄气浮。

凛然一身无所求的姿态,一洗骄矜浮华之气。

郿坞痴肉脔,金谷酒色囚。

郿坞中的董卓不过是一块痴愚的肉块,金谷园中的石崇不过是酒色的囚徒。

名均谓之富,泾渭实异流。

名义上都称为富有,其实如同泾渭两水清浊不同。

余穷蓄一喙,得饱事事休。

我贫穷只有一张嘴,能吃饱便万事皆休。

贫富若天渊,饱岂有劣优。

贫富之别如天渊之隔,但吃饱哪里有优劣之分呢。

此诗如橄榄,初嚼欲弃投。

这首诗如同橄榄,初嚼时想要丢弃。

终然成可口,味永当见收。

终究变得可口,回味悠长应当被收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题万富楼之作。诗中以曲江杰立之万富楼为对象,探讨何为真正的「富」。郿坞之董卓、金谷之石崇,虽名为富实为囚;而清曲江之万富楼,以山川形胜、凛然无求为真富。末以橄榄喻此诗——初嚼苦涩而终然可口,味永见收。

逐句解读
「贤为万人英,笔力挽万牛」——贤者是万人之英,笔力可挽万牛。

「宝带腰万丁,封及万户侯」——宝带腰缠万丁,封至万户侯。

「彼富一二数,其实富未周」——那些富不过一二可数,其实并不周全。

「君看清曲江,杰立万富楼」——你看清澈的曲江,杰然矗立着万富楼。

「山川占形胜,佳处横高秋」——山川占据形胜之地,佳处横陈高秋之景。

「丈人披白帢,凭栏清两眸」——丈人披着白色便帽,凭栏清亮双眸。

「凛然无求姿,一洗骄气浮」——凛然无求之姿,一洗骄浮之气。

「郿坞痴肉脔,金谷酒色囚」——郿坞之董卓不过是痴肉之块,金谷之石崇不过是酒色之囚。郿坞为董卓之堡垒,金谷为石崇之园林。

「名均谓之富,泾渭实异流」——名虽同谓之富,实则如泾渭之异流。

「余穷蓄一喙,得饱事事休」——我穷困只蓄一张嘴,吃饱了什么事都罢了。

「贫富若天渊,饱岂有劣优」——贫富如天渊之别,但吃饱了哪里有优劣。

「此诗如橄榄,初嚼欲弃投」——此诗如同橄榄,初嚼时想要弃投。

「终然成可口,味永当见收」——终究变得可口,余味悠长应当被收录。

艺术手法
一、以对比明真富。万富楼之「凛然无求」与郿坞金谷之「痴肉脔」「酒色囚」对比鲜明,真富与假富泾渭分明。
二、以「饱」字统摄贫富。

「得饱事事休」「饱岂有劣优」以「饱」字消解了贫富之别,大道至简。
三、以橄榄喻诗。初苦后甘之橄榄比喻此诗之初难后易,贴切而有自评之趣。
四、以「泾渭」写同异。

「泾渭实异流」以泾渭二水之清浊喻同名富而实不同,形象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万富楼为题,探讨何为真富。郿坞、金谷之富与万富楼之富的对比是全诗的核心,「凛然无求姿,一洗骄气浮」是全诗的精神句。末以橄榄喻诗,既是自评也是对读者的引导,巧妙而有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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