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元上人还桂阳建转轮藏

宋 · 释德洪

译文

赵州饱丛林,懒墯亦惯便。

赵州和尚饱参丛林,懒散也习以为常。

起步作欠伸,藏经终一遍。

起身作个欠伸,藏经终究通读了一遍。

投子犹可骇,手足未舒展。

投子和尚更令人骇异,手脚都未曾舒展。

但于数字中,演出五千卷。

只在几个字当中,就演出了五千卷经文。

两翁古禅伯,措置令人羡。

两位老翁是古代的禅门高人,他们的措置令人羡慕。

安知尘尘中,法轮常自转。

怎知在微尘之中,法轮常在自行转动。

无数妙章句,函匦金碧昡。

无数精妙的章句,收藏在金碧辉煌的函匣中令人目眩。

芥子瑠璃瓶,历乱齐发现。

芥子之中琉璃瓶内,纷乱之中同时显现出来。

颇怪老龙华,底事别营建。

颇怪老龙华寺,为何另行营建转轮藏。

幻出诸鬼物,奇状分百变。

幻化出各种鬼神之物,奇形怪状分出百般变化。

疾驰并推毂,过目等飞电。

疾驰如同推动轮毂转动,过目如同飞电一闪。

万众初错愕,熟视生悲恋。

大众初时错愕,细看之后生出悲恋之情。

譬如观写照,笔下出眉面。

如同观看画像,笔下出现了眉目面容。

争贵纸上容,活者反弃贱。

争相珍重纸上的容貌,活的人反被弃置轻贱。

乃知像教末,妙理蔽浮浅。

于是知道像法末期,妙理被浮浅所遮蔽。

要令齿发辈,种性受熏炼。

要让凡俗之辈,种性接受熏修锻炼。

元禅今南归,酬此夙所愿。

元禅如今南归,酬偿了这夙来的心愿。

我作送行诗,败墨磨破砚。

我作送行诗,败墨磨破了砚台。

诗成一大笑,相顾春风软。

诗成之后大笑一场,相顾之间春风柔软。

会看出谈笑,错落照深殿。

将会看到他在谈笑之间,错落有致地照亮深殿。

想见午梵清,随喜时遶漩。

想见午时梵唱清越,随喜之时绕行转动。

赏析

题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送元上人还桂阳建转轮藏之作。转轮藏是佛教寺院中可旋转的经藏,诗从赵州、投子等古禅师的行迹说起,论及佛法的广大精微与转轮藏的妙用,再写到龙华寺建藏的奇特,最终寄望元上人归去后弘法利生。

逐句解读
「赵州饱丛林,懒墯亦惯便」——赵州和尚饱参丛林,懒散堕落也习以为常。

「起步作欠伸,藏经终一遍」——起身作个欠伸,藏经终究通读了一遍。

「投子犹可骇,手足未舒展」——投子和尚更令人骇异,手脚都未曾舒展。

「但于数字中,演出五千卷」——只在几个字中,演出五千卷经文。

「两翁古禅伯,措置令人羡」——两位老翁是古代的禅门高人,他们的措置令人羡慕。

「安知尘尘中,法轮常自转」——怎知在微尘之中,法轮常在自行转动。

「无数妙章句,函匦金碧昡」——无数精妙的章句,收藏在金碧辉煌的函匣中令人目眩。

「芥子瑠璃瓶,历乱齐发现」——芥子之中琉璃瓶里,纷乱之中同时显现。

「颇怪老龙华,底事别营建」——颇怪老龙华寺,为何另行营建转轮藏。

「幻出诸鬼物,奇状分百变」——幻化出各种鬼神之物,奇形怪状分出百般变化。

「疾驰并推毂,过目等飞电」——疾驰如同推毂转动,过目如同飞电一闪。

「万众初错愕,熟视生悲恋」——大众初时错愕,细看之后生出悲恋之情。

「譬如观写照,笔下出眉面」——如同观看画像,笔下出现了眉目面容。

「争贵纸上容,活者反弃贱」——争相珍重纸上的容貌,活的人反被弃置轻贱。

「乃知像教末,妙理蔽浮浅」——于是知道像法末期,妙理被浮浅所遮蔽。

「要令齿发辈,种性受熏炼」——要让凡俗之辈,种性接受熏修锻炼。

「元禅今南归,酬此夙所愿」——元禅今归南方,酬偿了这夙来的心愿。

「我作送行诗,败墨磨破砚」——我作送行诗,败墨磨破了砚台。

「诗成一大笑,相顾春风软」——诗成之后大笑,相顾之间春风柔软。

「会看出谈笑,错落照深殿」——将会看到他在谈笑之间,错落有致地照亮深殿。

「想见午梵清,随喜时遶漩」——想见午时梵唱清越,随喜之时绕行转动。

艺术手法
全诗以禅宗公案与建藏实务交织。

「但于数字中,演出五千卷」以小见大,以少总多,是全诗的核心禅理。

「芥子瑠璃瓶」以芥子纳须弥之意写转轮藏的精妙。

「幻出诸鬼物」写转轮藏中雕刻的鬼神形象,以视觉化的笔法引人入胜。

「譬如观写照」以下以画像喻转轮藏,批评人们重画像而轻真人、重形式而轻实质,议论深刻。

「败墨磨破砚」以自嘲写用心之深,「相顾春风软」以温暖收束,一冷一热,相映成趣。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行为线索,将禅理、艺理、人理融为一体。从古禅师的公案到转轮藏的营建,从佛法精义到世俗批判,层层深入而不失诗趣,是一首兼具禅意与诗意的长篇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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