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逸禅者归荆南见无尽居士
宋 · 释德洪
译文
长沙大虫方肉醉,倚树疴痒威见尾。
长沙的猛虎正吃饱喝醉,靠在树上蹭痒威风只见尾巴摆动。
逸禅来展寂子机,举足欲促适其睡。
逸禅前来施展寂子的机锋,抬脚要催促恰好趁着它沉睡之时。
后身荆州张曲江,解锻佛祖如老庞。
后身便是荆州张曲江,能锻造佛祖如老庞一般厉害。
如闻去作丹霞问,正当一口吸西江。
听说要去作丹霞之问,正应当一口吸尽西江水。
西江一口吸得尽,是汝法身应有賸。
西江水一口就能吸尽,这是你的法身应该还有剩余。
要令川客读此诗,都作蒋山吞栗硬。
要让川中之人读了此诗,都像蒋山和尚吞栗子一般硬着头皮参悟。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送逸禅者归荆南见无尽居士》,以禅宗公案与典故写送别。长沙大虫方才肉醉、逸禅来展寂子之机,后身荆州张曲江解锻佛祖如老庞——西江一口吸得尽,是汝法身应有剩。
逐句解读
「长沙大虫方肉醉」——长沙大虫(虎)方才饱食醉饱。
「大虫」即虎,「肉醉」写饱食后的醉态——比喻权贵的得意。
「倚树疴痒威见尾」——倚着树搔痒露出虎威之尾。
「疴痒」写搔痒,「威见尾」写虽在搔痒但尾巴仍显虎威——虎虽闲而威犹在。
「逸禅来展寂子机」——逸禅来展示寂子的禅机。
「寂子」指某禅师的弟子,「展机」写展示禅的领悟。
「举足欲促适其睡」——举足想要踢一踢恰好他在睡觉。
「适其睡」写趁其睡时——以睡时机展示禅机。
「后身荆州张曲江」——后身是荆州张曲江。
「张曲江」即张九龄,曲江是他的号——前生是高僧、后身为名臣。
「解锻佛祖如老庞」——解锻佛祖如老庞。
「老庞」指庞蕴居士——以居士身份参禅悟道,能锻打佛祖的名相。
「如闻去作丹霞问」——听说要去丹霞参问。
「丹霞」指丹霞天然禅师——以烧佛的公案著称。
「正当一口吸西江」——正应当一口吸尽西江水。化用庞居士「一口吸尽西江水」之公案——以宏大的气魄领悟禅道。
「西江一口吸得尽」——西江水一口吸得尽。写禅的极致——万物皆可摄入一心。
「是汝法身应有賸」——你的法身应该还有剩余。法身无处不在——吸尽西江法身犹在。
「要令川客读此诗」——要让川客读此诗。
「都作蒋山吞栗硬」——都像蒋山吞栗子般硬撑。禅语的艰涩如硬栗子——不易消化但必须吞下。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公案叠加写禅。
「长沙大虫」喻权贵,「一口吸西江」是庞蕴居士的名公案——气魄宏大。全诗将多个禅宗典故编织在一起——寂子、老庞、丹霞、一口吸西江——每个典故都是一个禅机。末句「吞栗硬」写禅语的艰涩——如同吞硬栗子,不易消化但必须接受。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公案叠加写禅的气魄,「西江一口吸得尽,是汝法身应有賸」是全诗最有力度的一联,一口吸尽西江而法身犹在,是禅的极致气魄。全诗格调雄奇,在公案的叠加中写出了禅的大机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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