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先上人亲潜庵
宋 · 释德洪
译文
潜庵九十一,自是百岁人。
潜庵禅师九十一岁,自然是百岁之人。
造物偶遗漏,顿置漳水滨。
造物主偶然遗漏了他,把他安置在漳水之滨。
先禅江西来,邈得渠侬真。
先禅师从江西而来,远远地得到了他的真传。
展挂雪色壁,毛髪皆精神。
展开挂在雪白的墙壁上,毛发都透着精神。
三玄合水乳,五位透金尘。
三玄之旨融合如水乳交融,五位之说透彻穿越金尘。
譬如百衲帔,岁晚思惠新。
譬如那百衲衣,到了岁末就想到要施舍新的。
臊僧不肯信,眼肉悬千斤。
庸僧不肯相信,眼皮上仿佛悬着千斤重。
飞兔略燕楚,敏若臂屈伸。
飞兔般掠过燕楚之地,敏捷如同手臂的屈伸。
衲子参活意,击电飞机轮。
参禅者领悟活的禅意,如击电般飞速运转机轮。
宁如臊僧徒,蠢蠢粘唾津。
岂能像那些庸僧,蠢蠢地只知粘着唾液津沫。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送先上人亲潜庵》,写送先上人去见潜庵老禅师。潜庵九十一岁自是百岁之人,造物偶然遗漏将他安置在漳水之滨,先禅从江西来——邈得其真,挂壁画像雪色之中毛发皆精神。
逐句解读
「潜庵九十一」——潜庵已经九十一岁。高寿如仙。
「自是百岁人」——自然是百岁之人。百岁高僧。
「造物偶遗漏」——造物主偶然遗漏了他。上天忘记收他——所以长寿。
「顿置漳水滨」——将他安置在漳水之滨。漳水边的修行地。
「先禅江西来」——先禅师从江西来。来参访潜庵。
「邈得渠侬真」——遥远地得到了他的真传。
「渠侬」写他,「真」写真传。
「展挂雪色壁」——展开挂在雪白的墙上。潜庵的画像。
「毛髪皆精神」——毛发都显得精神。画像栩栩如生。
「三玄合水乳」——三玄合如水乳交融。
「三玄」是临济宗的教法。
「五位透金尘」——五位透过金尘。
「五位」是曹洞宗的教法——通达各家禅法。
「譬如百衲帔」——譬如百衲之衣。
「百衲」写补丁无数——修行如百衲衣。
「岁晚思惠新」——岁晚之时思念惠施新衣。晚年想要新的袈裟——后继者的到来。
「臊僧不肯信」——愚僧不肯相信。不肯相信潜庵的境界。
「眼肉悬千斤」——眼皮上悬着千斤重。想睁眼却睁不开——愚昧沉重。
「飞兔略燕楚」——飞兔掠过燕楚。速度极快——真修者的敏锐。
「敏若臂屈伸」——灵敏如手臂屈伸。自然自在。
「衲子参活意」——衲子参究活的禅意。
「活意」写不是死句。
「击电飞机轮」——击电飞转机轮。领悟的速度如电光石火。
「宁如臊僧徒」——哪如那些愚僧。
「蠢蠢粘唾津」——蠢蠢地粘着唾液。呆滞迟钝——不知参活句。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写真修与愚僧。潜庵的高寿与精神(九十一、毛发皆精神)、先禅的敏锐(飞兔、击电)与愚僧的迟钝(眼肉千斤、蠢蠢粘唾津)构成鲜明的对比。
「百衲帔」之喻写修行的积累——无数的补丁才成一件衣。
「活意」与「死句」的对立是禅宗的核心——参活意则如击电飞轮,守死句则如蠢蠢粘唾。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对比写真修与愚昧,「衲子参活意,击电飞机轮」是全诗最有力量的一句,参活意则领悟如电光石火。全诗格调峻利,在潜庵的高寿精神与愚僧的蠢蠢迟钝之间写出了真修与假修的本质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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