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稀上人还石门

宋 · 释德洪

译文

海昏石门在深谷,排闼千峰如触鹿。

海昏石门在深谷之中,千峰排列如同群鹿相触。

崫然独秀一峰高,自与千山作眉目。

一峰崛然独秀高耸,自然成为千山的眉目。

曾学关西一味禅,众中杂遝多豪贤。

曾经学习关西一味禅,众人中杂沓多豪贤之士。

如今此老成新塔,但有楼阁如当年。

如今此老已成新塔,只有楼阁还如当年模样。

道人今作石门客,须眉尚带芳鲜色。

道人如今要做石门之客,须眉间还带着山林的芳鲜之色。

冷斋说我旧游处,梦魂夜渡修江碧。

冷斋说起我旧时游历之处,梦魂在夜里渡过碧绿的修江。

朝来秋声发舟树,羡君先我山中去。

早晨秋风在岸边树上响起,羡慕你先我一步回到山中。

故人问我归何时,试令哦我送行诗。

故人问我何时归去,且让他吟诵我这首送行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稀上人归石门而作。石门在海昏深谷之中,千峰排列如群鹿相触。诗中描写石门之壮美,回忆昔日与稀上人的交往,又借冷斋之口道出对石门的思念。末以「故人问我归何时」作结,流露出诗人自己亦有归隐之意。

逐句解读
「海昏石门在深谷,排闼千峰如触鹿」——海昏石门在深谷之中,千峰排列如群鹿相触。排闼指推门而出,触鹿写群峰之拥挤错落。

「崫然独秀一峰高,自与千山作眉目」——一峰崛然独秀高耸,自然成为千山的眉目。眉目喻其突出醒目。

「曾学关西一味禅,众中杂遝多豪贤」——曾经学习关西一味禅,众人中杂沓多豪贤。关西一味禅指杨歧方会一派的禅法。

「如今此老成新塔,但有楼阁如当年」——如今此老已成新塔,只有楼阁还如当年。写老禅师已圆寂,仅存塔与楼阁。

「道人今作石门客,须眉尚带芳鲜色」——道人如今要做石门之客,须眉间还带着山林的芳鲜之色。写稀上人之风神。

「冷斋说我旧游处,梦魂夜渡修江碧」——冷斋说起我旧时游历之处,梦魂在夜里渡过碧绿的修江。冷斋为释德洪之号,写梦中思归。

「朝来秋声发舟树,羡君先我山中去」——早晨秋风在岸边树上响起,羡慕你先我一步回到山中。

「故人问我归何时,试令哦我送行诗」——故人问我何时归去,且让他吟诵我这首送行诗。以诗答问,归期不定而心向之。

艺术手法
一、以山写人。石门之「独秀一峰」既是山景,也暗喻稀上人之卓然不群,景与人合一。
二、今昔对比。

「如今此老成新塔」与「众中杂遝多豪贤」构成今昔之比,昔日之盛与今日之寂形成落差,感慨暗含其中。
三、虚实交织。

「梦魂夜渡修江碧」是虚写,「朝来秋声发舟树」是实写,由梦而醒,虚实相映,增添情韵。
四、以羡慕寄归心。

「羡君先我山中去」表面是羡慕稀上人,实则透露自身归山之愿,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此诗送别而兼写山水、忆旧、抒怀,内容丰富而结构紧凑。石门千峰之壮美与送别之情相融,梦魂渡江与秋风送舟相映,末以归期之问收束,余韵悠长。诗风清健而有情味,是释德洪送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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