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瑫上人奔母丧

宋 · 释德洪

译文

黄梅为法去,睦州缘母归。

黄梅五祖为求法而离去,睦州因母亲之缘而归乡。

两事世难兼,二老其敢违。

这两件事世人难以兼顾,两位前辈怎敢违背本心。

君看去留意,日月争光辉。

你看他们去留的心意,如日月争辉般光明磊落。

子方童牙中,已喜家翠微。

你还在幼年之时,已经喜爱家乡的青翠山色。

既长游四方,万里孤云飞。

长大后游历四方,如万里天空中飞翔的孤云。

方将追新丰,冰雪横锋机。

正要追寻新丰之路,冰雪却横挡在刀锋之前。

讣音輙僵仆,声吞泪沾衣。

听到讣告便僵仆在地,哽咽无声泪水沾湿了衣裳。

平生哺乌情,栖风无定枝。

一生怀有乌鸦反哺的深情,却在风雨中没有安定的枝头栖息。

大江浪如山,飞棹不可追。

大江上浪涛如山,飞驰的船桨已不可追及。

要当济安流,龙神严真威。

定要渡过这安定的水流,龙神展现庄严的真威。

一杯春露香,仰荐天地慈。

一杯春露般清香的酒,敬献给天地的慈悲。

更期办白业,慰此罔极悲。

更期望修习白业善行,来慰藉这无穷的悲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送瑫上人奔母丧之作。诗以黄梅弘忍为法离家、睦州道明缘母归养的两个典故起笔,写瑫上人在修行与孝道之间的抉择,赞其奔丧的孝心与决心。

逐句解读
「黄梅为法去,睦州缘母归」——黄梅弘忍为求法而去,睦州道明因母亲而归。

「两事世难兼,二老其敢违」——这两件事世间难以兼得,二位老前辈又怎敢违背。

「君看去留意,日月争光辉」——你看去留的深意,如日月争辉。

「子方童牙中,已喜家翠微」——你方在童稚之年,已喜归家于翠微山中。

「既长游四方,万里孤云飞」——长大后游历四方,万里如孤云飞去。

「方将追新丰,冰雪横锋机」——正要追赴新丰,冰雪横阻了锋机。

「讣音輙僵卧,声吞泪沾衣」——听到讣音便僵卧在地,声泪俱下泪沾衣襟。

「平生哺乌情,栖风无定枝」——平生如乌鸦反哺的深情,如栖风之鸟无定枝可依。

「大江浪如山,飞棹不可追」——大江浪涛如山,飞棹不可追回。

「要当济安流,龙神严真威」——要渡过安流,龙神庄严真威。

「一杯春露香,仰荐天地慈」——一杯春露的馨香,仰荐天地的慈恩。

「更期办白业,慰此罔极悲」——更期办理白业修行,来慰藉这罔极的悲痛。

艺术手法
全诗以孝与法的冲突为核心。

「黄梅为法去,睦州缘母归」以两个典故并置——一去一归,法与孝的两难,简洁有力。

「日月争光辉」以日月喻去留之意的光辉,比喻宏壮。

「讣音輖僵卧,声吞泪沾衣」以僵卧、声吞、泪沾衣写悲痛之深,三个动作递进。

「哺乌情」以乌鸦反哺喻孝心,用典贴切。

「栖风无定枝」以栖风无枝写漂泊无依。

「一杯春露香,仰荐天地慈」以春露之香荐天地之慈,含蓄肃穆。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僧奔丧为题材,将修行与孝道的冲突写得深沉动人。情感真挚,语言质朴而有力量,在叙事中含有一份对生命与亲情的深刻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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