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亲上人乞食三首 其一

宋 · 释德洪

译文

荆簪女,工采桑。

插荆簪的贫家女子,善于采摘桑叶。

画鸦女,衣罗纨。

涂脂抹粉的富家女子,穿着绫罗绸缎。

赤脚人,趁兔鹿。

赤脚的人,追逐兔子和鹿。

着靴人,饱食肉。

穿靴子的人,饱餐鱼肉。

百丈出家不害痴,一日不作一日饥。

百丈禅师出家并不妨碍修行,一天不劳作一天就要挨饿。

后生十指不点水,得便宜是落便宜。

后生们十指不沾水不劳动,占了便宜其实是吃了亏。

亲禅学道不檐板,自然公办私亦办。

亲上人修禅学道不敷衍塞责,自然公事私事都能办好。

新年持钵走衡湘,要令一众毛孔香。

新年里持钵行走衡山湘水之间,要让大众连毛孔都散发馨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亲上人乞食三首》之一,以对比写修行的真与假。荆簪女采桑、画鸦女穿罗纨,赤脚人追兔鹿、穿靴人饱食肉——百丈出家不害痴,一日不作一日饥,后生十指不沾水——得便宜实是落便宜。

逐句解读
「荆簪女,工采桑」——插荆簪的女子善于采桑。

「荆簪」写朴素,「采桑」写劳动。

「画鸦女,衣罗纨」——画鸦眉的女子穿罗纨。

「画鸦」写妆容精致,「衣罗纨」写穿着华贵——两类女子的对比。

「赤脚人,趁兔鹿」——赤脚人追赶兔鹿。

「赤脚」写贫苦,「趁兔鹿」写狩猎——劳动者的生活。

「着靴人,饱食肉」——穿靴的人饱食肉味。

「着靴」写富贵,「饱食肉」写享受——两类人的对比。

「百丈出家不害痴」——百丈禅师出家不害痴钝。

「百丈」即百丈怀海禅师,创立了禅宗丛林制度。

「一日不作一日饥」——一天不劳动一天就挨饿。百丈的「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劳动与修行并重。

「后生十指不点水」——后生十指不沾水。不劳动。

「得便宜是落便宜」——得了便宜反而是落了便宜。看似轻松实则亏本——不劳动的轻松是真正的损失。

「亲禅学道不檐板」——亲禅学道不挑担板。

「不檐板」写不墨守成规。

「自然公办私亦办」——自然公事私事都能办。修行与生活两不误。

「新年持钵走衡湘」——新年持钵走到衡湘。乞食修行。

「要令一众毛孔香」——要令一众毛孔都香。以身作则——修行的芬芳感染众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写修行的真伪。荆簪女vs画鸦女、赤脚人vs着靴人、百丈的一日不作vs后生的十指不沾水——三组对比层层递进,从社会现象到修行现实。

「得便宜是落便宜」是全诗最有辩证意味的一句——看似占了便宜实则吃了大亏,不劳动的轻松是最大的损失。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对比写修行的劳动精神,「一日不作一日饥」是全诗最有力量的一句,劳动与修行并重是百丈禅师的核心教法。全诗格调质朴有力,在劳动的朴素与享受的虚妄之间写出了修行的真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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