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亲上人乞食三首 其三

宋 · 释德洪

译文

以有梦幻身,安能軃饥渇。

因为有梦幻般的身体,怎能躲避饥渴。

剃头舍饰好,则以乞为活。

剃去头发舍去装饰之美,则以乞食为生活方式。

炼尽世间心,方称闲披衲。

炼尽世间之心,方才称得上闲披衲衣的真僧人。

格言非汝欺,余尘尚诸学。

格言不会欺骗你,残余的尘念还需继续学习。

吾师三界尊,食时亦持钵。

我的老师是三界之尊的佛陀,吃饭时也持钵乞食。

春风吹湘云,万峰寒踢卓。

春风吹拂湘江之云,万峰寒峭卓然而立。

出门一句子,团团生四角。

出门只有一句话,圆圆的却生出四角不可言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亲上人乞食三首》之三,写以梦幻之身修行的必要性。既有梦幻之身、怎能躲避饥渴,剃头舍去装饰好——则以乞食为活法。

逐句解读
「以有梦幻身」——因为有梦幻般的身体。

「梦幻身」写色身如幻。

「安能軃饥渇」——怎能躲避饥渴。「軃」即躲避——身虽幻而饥渴是实。

「剃头舍饰好」——剃去头发舍去装饰之美。出家之相。

「则以乞为活」——则以乞食为生活方式。乞食修行。

「炼尽世间心」——炼尽世间之心。放下一切世俗之念。

「方称闲披衲」——方才称得上闲披衲衣。真正的僧人。

「格言非汝欺」——格言不会欺骗你。佛的教诲真实不虚。

「余尘尚诸学」——残余的尘念还需学习。修行未完。

「吾师三界尊」——我的老师是三界之尊。指佛陀。

「食时亦持钵」——吃饭时也持钵乞食。佛也乞食——以身作则。

「春风吹湘云」——春风吹拂湘江之云。湘地的春景。

「万峰寒踢卓」——万峰寒峭地踢卓然而立。山峰的冷峻。

「出门一句子」——出门只有一句话。禅的核心。

「团团生四角」——圆圆的却生出四角。圆中有方——禅的不可言说。

艺术手法
全诗以修行逻辑写乞食的必要。从梦幻身的实存(饥渴不避)到出家的选择(剃头乞食)到修行的目标(炼尽世心)到终极的教诲(佛亦持钵),逻辑层层推进。末句「团团生四角」是最有禅意的比喻——圆(禅的圆满)中生出方(言语的局限),不可说而强说之。

总体评价
此诗以修行逻辑写乞食的必然,「炼尽世间心,方称闲披衲」是全诗最有标准性的一句,炼尽世心才是真正的出家人。全诗格调严谨,在梦幻身与乞食行之间写出了修行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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