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季长之上都

宋 · 释德洪

译文

十年不踏黄尘路

十年不曾踏上那黄尘飞扬的官道,

老尽归心余一缕

归乡之心已老去只剩下一缕牵挂。

因同夜语想京华

因为一同夜话而想起京城的繁华,

归心百尺游丝举

归心如同百尺游丝被轻轻牵起。

前年别我楚山边

前年你与我在楚山边分别,

解鞍班草弄云泉

卸下马鞍铺草而坐赏玩云间清泉。

今年送公古城北

今年在古城北面送你远行,

花发水流闻杜鹃

花开水流时节听到了杜鹃的啼叫。

眉间秀色照春晚

眉宇间的秀朗气色映照着暮春,

青云故人纷满眼

身居高位的故交比比皆是。

门前车马气如云

门前车马众多气势如云,

知谁倒屣迎王粲

不知有谁会像蔡邕那样倒穿鞋子来迎接王粲。

行看腕脱供十吏

此去定能看到你挥毫疾书忙得手腕脱力要供给十名吏员,

玉堂风景非人世

翰林院的风景非凡间可比。

万乘扣扉宫月斜

天子亲至叩门时宫中月光西斜,

梦惊呼烛度窗纱

从梦中惊醒呼唤点烛,烛光穿过窗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送季长赴上都之作。诗中写十年不入黄尘路而归心已老,因夜语而思京华。前后两次送别——前年楚山边、今年古城北——写别离之频仍。末以「万乘扣扉宫月斜」的想象写季长入朝后的风光,含蓄地表达了对友人的期许。

逐句解读
「十年不踏黄尘路,老尽归心余一缕」——十年不踏入黄尘之路,归心已老只剩下一缕。

「因同夜语想京华,归心百尺游丝举」——因为同你夜语而想起京华,归心如百尺游丝举起。

「前年别我楚山边,解鞍班草弄云泉」——前年在楚山边与我分别,解下马鞍铺草赏玩云泉。

「今年送公古城北,花发水流闻杜鹃」——今年在古城北送你,花开水流时听到杜鹃啼叫。杜鹃啼即不如归去之意。

「眉间秀色照春晚,青云故人纷满眼」——眉间的秀色映照着春晚,青云故人纷纷满眼。

「门前车马气如云,知谁倒屣迎王粲」——门前车马气势如云,不知谁会倒屣迎接王粲。王粲为建安七子之一,以才名受重迎。

「行看腕脱供十吏,玉堂风景非人世」——将看你手腕脱力地应付十个书吏,玉堂风景非凡人世间。

「万乘扣扉宫月斜,梦惊呼烛度窗纱」——万乘之君叩门时宫月已斜,梦中惊醒呼唤蜡烛透过窗纱。写入朝后夜直之景。

艺术手法
一、以对比写时间。

「前年」与「今年」两次送别,时间之近与别离之频形成对比,友情之深自在其中。
二、以意象写心境。

「杜鹃」啼不如归去,与送人赴京形成张力——送人去而自己思归。
三、以想象写未来。末四句想象季长入朝后的玉堂风光和夜直之景,以虚写实,含蓄有力。
四、以典故品评。

「倒屣迎王粲」以蔡邕迎王粲之典喻季长将受重迎,既是期许也是赞美。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线索,交织着归心与送人的矛盾。

「花发水流闻杜鹃」一句最为含蓄,杜鹃啼归而人正远行,听者之归心与行者之前路形成微妙张力。末以玉堂夜直之想象收束,将离别的感伤转化为对友人前程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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