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端上人入黄龙

宋 · 释德洪

译文

一个面如楪子大,眼耳鼻舌分疆界。

一张脸只有碟子那么大,眼耳鼻舌各分疆界。

髑髅里面都不言,听渠外边争揑怪。

骷髅里面什么都不说,任凭外边争相捏弄作怪。

日用经行坐卧中,一段光明没遮盖。

日常行住坐卧之中,有一段光明毫无遮盖。

端上人,会不会,会与不会俱窒碍。

端上人,你懂还是不懂,懂与不懂都是窒碍。

如见灵源瞌睡翁,石火光中着精彩。

如同见到灵源寺的瞌睡老翁,在石火光中绽放精彩。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送端上人入黄龙》,以禅语写送别。面孔如碟子般大、眼耳鼻舌各分疆界,髑髅里面什么都不说——听凭外边争相捏怪,日用经行坐卧之中有一段光明没有遮盖。

逐句解读
「一个面如楪子大」——一个面孔如碟子般大。

「楪子」即碟子,写面孔的小而圆。

「眼耳鼻舌分疆界」——眼耳鼻舌各分疆界。

「分疆界」写感官各自为政——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各有界限。

「髑髅里面都不言」——骷髅里面什么都不说。

「髑髅」写头骨,暗示人的本质不过是骷髅——里面空无一言。

「听渠外边争揑怪」——任凭外边争相捏怪。

「揑怪」写捏造怪异之事——外面纷扰而里面沉默。

「日用经行坐卧中」——日常的经行坐卧之中。

「经行坐卧」写修行的四种姿态——行住坐卧皆在修行。

「一段光明没遮盖」——一段光明没有遮盖。

「光明」写佛性之光,「没遮盖」写无所遮蔽——佛性在日常生活中自然显露。

「端上人,会不会」——端上人,你领会还是不领会?「会不会」写是否领悟——直接的问话。

「会与不会俱窒碍」——领会与不领会都是窒碍。

「俱窒碍」写都成了障碍——执着于会或不会都是执着。

「如见灵源瞌睡翁」——如见灵源那个瞌睡的老翁。

「灵源」是禅师的号,「瞌睡翁」写其常态是打瞌睡——最自在的修行状态。

「石火光中着精彩」——在石火光中显出精彩。

「石火光」写击石产生的瞬间火花——在最短暂的瞬间中显现最精彩的领悟。

艺术手法
全诗以禅语写送别。前六句以身体的解剖写人的虚妄——面孔如碟、感官分界、髑髅不言——一切外在都是虚幻。

「一段光明没遮盖」是全诗的转折——在虚幻的日常中却有真实的佛性。

「会与不会俱窒碍」是全诗的禅机——放下一切执着便是真悟。

总体评价
此诗以禅语写修行之道,「一段光明没遮盖」是全诗最有力量的一句,佛性之光在日常中无所遮蔽,是最直接的禅悟。

「会与不会俱窒碍」则进一步打破执着——连悟本身也不可执着。全诗格调直截,在身体的虚妄与佛性的光明之间写出了禅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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