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德上人之归宗

宋 · 释德洪

译文

湓江万朵真蓝泼,寒空翔舞狂如活。

湓江上万朵浪花如同泼洒的靛蓝,在寒冷的天空中飞舞狂放如活物。

白龙擘开苍翠飞,烂银鳞甲千寻发。

白龙劈开苍翠飞腾而起,银白色的鳞甲在千寻高空闪耀。

舂岩触石声震山,金石谼洞奏深壑。

冲击岩石的声音震响山谷,如同金石之音在深壑中回荡奏鸣。

野风吹断蒙山云,松端仿佛遗楼阁。

野风吹断了蒙山的云雾,松树梢头仿佛还留有楼阁。

中有道人如婴儿,颓然一身无所为。

其中有位道人如婴儿般纯真,颓然一身无所作为。

而今妙誉走天下,衲子向风争奔驰。

如今美好的声誉传遍天下,僧人们闻风向风争相奔走追随。

自嗟匏系天一角,睫交去梦渺难追。

自叹如系住的匏瓜困在天的一角,交睫间的梦境渺茫难以追寻。

何时再拜觐珠玉,激昂吐我胸中奇。

何时能再次拜见您如珠玉般的人品,激昂地倾吐我胸中的奇思。

上人今向山中去,明年应到云生处。

上人今天向山中去,明年应该到达云雾生起之处。

紫霄峰下如相逢,持我此诗烦寄语。

紫霄峰下如果相逢,请拿着我这首诗烦请转达问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送德上人归归宗寺之作。归宗寺在庐山,是著名禅寺。诗以壮丽的笔触描写庐山瀑布的声势,赞寺中道人的高行,抒发自己不能亲往的遗憾,最终托德上人传语。

逐句解读
「湓江万朵真蓝泼,寒空翔舞狂如活」——湓江万朵浪花如同泼洒的蓝靛,在寒空中翔舞狂放如活物。

「白龙擘开苍翠飞,烂银鳞甲千寻发」——白龙般的瀑布擘开苍翠飞流而下,灿烂如银的鳞甲千寻飞洒。

「舂岩触石声震山,金石谼洞奏深壑」——舂击岩石触碰山石的声响震动山岳,如金石之音在深壑中奏鸣。

「野风吹断蒙山云,松端仿佛遗楼阁」——野风吹断了蒙山的云雾,松端仿佛遗留下了楼阁。

「中有道人如婴儿,颓然一身无所为」——其中有道人如同婴儿般纯真,颓然一身无所作为。

「而今妙誉走天下,衲子向风争奔驰」——如今妙誉传遍天下,僧人们争相前来奔驰。

「自嗟匏系天一角,睫交去梦渺难追」——自叹如匏瓜系在天之一角,眨眼间离去的梦渺茫难追。

「何时再拜觐珠玉,激昂吐我胸中奇」——何时能再次拜见如珠玉般的高僧,激昂地吐露我胸中的奇气。

「上人今向山中去,明年应到云生处」——上人如今向山中去,明年应到云生之处。

「紫霄峰下如相逢,持我此诗烦寄语」——紫霄峰下如果相逢,拿我这首诗烦请传语。

艺术手法
全诗以壮丽的瀑布描写起笔。

「湓江万朵真蓝泼」以泼蓝喻浪花之色,色彩浓烈。

「白龙擘开苍翠飞」以白龙喻瀑布,气势雄伟。

「烂银鳞甲千寻发」以银色鳞甲喻飞溅的水花,形象瑰丽。

「舂岩触石声震山」以声写势,震撼人心。

「中有道人如婴儿」用老子「复归于婴儿」之意,写道人的纯真境界。

「匏系天一角」以匏瓜自喻,写行动之不自由。

「紫霄峰下如相逢」以紫霄峰的具体地名收束,既指向目的地又含诗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壮丽的瀑布描写与深沉的禅修感悟交织,在磅礴的自然力量中见出道人的恬淡与诗人的思念。瀑布的动态与道人的静态形成鲜明对比,刚柔相济,气象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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