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古德遗事作渔父词八首 船子

宋 · 释德洪

译文

万叠空青春杳杳,一蓑烟雨吴江晓,醉眼忽醒惊白鸟。

万重空旷的青山深远无际,一领蓑衣在烟雨中迎来吴江的拂晓,醉眼忽然清醒惊起了白鸟。

拍手笑,清波不犯鱼吞钓。

拍手大笑,清波不曾被惊扰,鱼儿却吞了钓饵。

津渡有僧求法要,一桡为汝除玄妙,已去回头知不峭。

渡口有僧人求问佛法要义,一桨为你除却玄妙之说,离去之后回头方知并不艰险。

犹迷照,渔舟性懆都翻了。

仍然迷于照见自性,渔舟性情急躁全都翻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述古德遗事渔父词八首之八,咏船子德诚禅师。船子以渡船度人闻名,曾以桨打落学人于水中令其悟道。词中写万叠空青、一蓑烟雨、清波不犯、一桡除玄妙的禅者形象。

逐句解读
「万叠空青春杳杳」——万叠空青的春色深远杳渺。山水之间的空灵之境。

「一蓑烟雨吴江晓」——一蓑烟雨中的吴江拂晓。船子禅师的日常——烟雨中撑船渡人。

「醉眼忽醒惊白鸟」——醉眼忽然惊醒,惊起了白鸟。禅悟的突然性。

「拍手笑」——拍手大笑。悟后的欢喜。

「清波不犯鱼吞钓」——清波不犯,鱼却吞了钓饵。矛盾意象——水清则鱼不应钓,但这里鱼自吞钩,喻悟道的自然。

「津渡有僧求法要」——渡口有僧人来求法要。学者前来参问。

「一桡为汝除玄妙」——一桨为你除尽玄妙。船子以桨击水,将学人打落——最玄妙的法就是除尽玄妙。

「已去回头知不峭」——已经离去了回头才知道并不险峻。悟后才知原来并不难。

「犹迷照」——还在迷照中。有些人仍被光影所迷。

「渔舟性懆都翻了」——渔舟性子急躁全都翻了。船子将学人翻入水中令其悟道。

艺术手法
此词以一蓑烟雨吴江晓的优美意境开篇,将船子的日常生活写得如诗如画。一桡为汝除玄妙是全词的核心——最玄妙的法就是一桨打去,除尽一切玄妙。已去回头知不峭以悟后的回看暗示——悟道并不难,难在迷时不觉。

总体评价
此词将船子德诚的渡船教化以渔父词的形式写出,与船子的身份天然契合。一桡为汝除玄妙是禅宗教学的精髓——不是增加知识而是除尽玄妙,直指当下。万叠空青春杳杳,一蓑烟雨吴江晓则是宋词中最美的禅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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