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八日枣柏大士生辰六首 其五

宋 · 释德洪

译文

眼盖人寰撚美髯

目光笼罩人寰,抚捻美髯

年年相见晚春前

年年在此晚春之前相见

摸苏缘妄心俱尽

摸索缘由妄心都已尽除

揩拭鲜陈念已圜

揩拭新旧之念已经圆满

指下琴方才发越

指下之琴才刚刚发出激越之音

眉间毫相见无边

眉间白毫相看到无边无际

微尘劫海依今住

微尘般无数的劫海依凭今日而住

生死何劳较后先

生死何须计较先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枣柏大士生辰六首之五。诗中写大士眼盖人寰、年年相见的风采,又写摸苏缘妄心尽、揩拭鲜陈念圆的修行功夫,再以指下琴发越、眉间毫相见的华严意象,末以微尘劫海依今住、生死何劳较后先的超脱作结。

逐句解读
「眼盖人寰撚美髯」——目光笼罩人寰,抚捻美髯。

「眼盖人寰」写出目光之广之深——世间一切尽在眼中。

「撚美髯」是大士的标志性动作,从容而威严。

「年年相见晚春前」——年年在此晚春之前相见。枣柏大士生辰在三月二十八,正值晚春。

「摸苏缘妄心俱尽」——摸索缘由妄心都已尽除。

「摸苏」即摸索探求,「缘妄」即缘虑妄想——连摸索本身都消尽,是妄心彻底寂灭的境界。

「揩拭鲜陈念已圜」——揩拭新鲜与陈旧之念已经圆满。

「鲜陈」即新的与旧的,「念已圜」即念头已圆满——新旧之念皆经揩拭而归于圆满。

「指下琴方才发越」——指下之琴才刚刚发出激越之音。

「发越」即声音激越——以琴喻禅,禅悟如琴声初发。

「眉间毫相见无边」——眉间白毫相看到无边无际。

「眉间毫相」是佛三十二相之一——白毫放光照见无边世界。

「微尘劫海依今住」——微尘般无数的劫海依凭今日而住。

「劫海」即无数劫如海——过去未来无量劫皆依当下而立。

「生死何劳较后先」——生死何须计较先后。超越生死之后,先后之分毫无意义。

艺术手法
其一,人物动作的传神。

「撚美髯」三字写活了枣柏大士——目光如炬、美髯飘飘,形象鲜明。其二,修行次第的递进。从「摸苏缘妄」到「揩拭鲜陈」——先是妄心尽除,再是念头圆满,次第分明。其三,琴声与毫相的感官交替。琴声是听觉,毫相是视觉——以音以光交替写出禅悟的丰富体验。其四,「依今住」的当下感。过去未来无量劫皆依当下而立——这是华严宗一念三千的精髓,也是禅宗当体即是的要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大士的形象写起——眼盖人寰、撚美髯,继而写其修行功夫——妄心尽、念头圆,再写禅悟体验——琴发越、毫相见,末以超越生死的时间观收束。全诗从形象到功夫到体验到境界,层次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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