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八日枣柏大士生辰六首 其四

宋 · 释德洪

译文

生死鹘仑无背面,摩挲把玩久嗟咨。

生死如同圆球没有正反两面,反复摩挲玩味久久叹息咨嗟。

悟明必藉戒定慧,随顺差成老病衰。

悟道明理必须借助戒定慧,随顺世情反而成了老病衰朽。

净意即空良显决,色身对现出思惟。

清净之意当下即空确实是显明的决断,色身对应显现出自心思维。

千烹万锻知恩德,敢忘摩尼在鑛时。

经过千锤百炼才知恩德深重,怎敢忘记摩尼宝珠还在矿中之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枣柏大士生辰六首之四。诗中以「生死鹘仑」写生死之不可分别,又写悟明须藉戒定慧、随顺反成老病衰的修行悖论,再写净意即空、色身对现的禅悟,末以千烹万锻感恩、不敢忘摩尼在鑛作结。

逐句解读
「生死鹘仑无背面」——生死浑然一体没有正面与背面。

「鹘仑」即浑沦、完整不可分割,生死本是一体——无正无背、无前无后。

「摩挲把玩久嗟咨」——摩挲把玩久久嗟叹。对生死一体之理反复思索而叹赏。

「悟明必藉戒定慧」——悟明佛理必须借助戒定慧三学。

「戒定慧」是佛教修行的三大纲领——戒律生定,定生慧。

「随顺差成老病衰」——随顺世间反而成了老病衰败。「差」即差错、偏差——按部就班修行反而落入了生老病死的常轨,这是修行的悖论。

「净意即空良显决」——净意即空是良善明显的决断。

「净意」即清净的意念,「即空」即当体即空——意净则当体是空,这是最直接的修行路径。

「色身对现出思惟」——色身相对现前超出思惟。

「色身」即肉体,「出思惟」即超越意识的分别——身体的存在是超越思惟的直接体验。

「千烹万锻知恩德」——千烹万锻才知道恩德。

「千烹万锻」喻修行的艰苦磨炼——经历磨炼方知师恩。

「敢忘摩尼在鑛时」——怎敢忘记摩尼宝珠还在矿中之时。

「摩尼在鑛」即宝珠未出矿——喻佛性在凡夫身中尚未显发。不忘在鑛之时,即不忘自己本是凡夫。

艺术手法
其一,「鹘仑」的妙用。以此词写生死,打破常人对生死的二元区分——生死不是两端而是一体。其二,修行的悖论。

「必藉戒定慧」与「差成老病衰」——按规矩修行反而落入衰败,这是对形式修行的深刻反思。其三,「净意即空」与「色身对现」的互补。一心一身的两面——净意即空是心的修行,色身对现是身的体验,心身不二。其四,「摩尼在鑛」的比喻。佛性如宝珠在矿——虽在矿中而珠体不减,虽出矿后而珠体不增。不忘在鑛时,是不忘本。

总体评价
此诗写生死的浑然一体与修行的悖论——戒定慧虽是正途,随顺反成老衰。末以「摩尼在鑛」的比喻收束,写出对师恩与本源的感念。全诗在义理的推演中有修行的真实体悟,不流于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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