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八日枣柏大士生辰六首 其三

宋 · 释德洪

译文

青春径去不小住,天迥游丝增眼寒。

青春径直离去不肯稍作停留,天际空旷游丝飘荡更增眼中寒意。

想见手提大千界,翛然身现一毛端。

想象他手提大千世界,悠然自得地现身于一毛之端。

若存情见智山隔,但断攀缘业海干。

若存有世俗情见则智慧之山便隔绝,只要断除攀缘之心则业海自干。

面目分明今日是,敢将枣柏荐盘餐。

本来面目分明就在今日,敢以枣柏献上盘中供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枣柏大士生辰六首之三。诗中写青春径去不留、天迥游丝增寒的时光之感,又写大士手提大千、身现一毛端的华严境界,再写情见为障、攀缘为业的修行关键,末以面目分明今日是、敢将枣柏荐盘餐的虔诚作结。

逐句解读
「青春径去不小住」——青春径直离去不肯稍作停留。

「径去」写出时光之无情,「不小住」写出青春之短暂。

「天迥游丝增眼寒」——天际高远游丝飘荡增添了眼底的寒意。

「游丝」即蛛丝般的飘絮,「眼寒」即目之所见皆寒——春去则寒生。

「想见手提大千界」——想见大士手提大千世界。

「大千界」即三千大千世界,华严境界中可以一毛端含摄大千——大士举手便提大千。

「翛然身现一毛端」——自在地现身于一毛之端。

「翛然」即自由自在,「一毛端」是极小之处——极大(大千界)与极小(一毛端)相即相入,正是华严事事无碍的境界。

「若存情见智山隔」——若存有情见则智慧之山便被隔绝。

「情见」即世俗的执着偏见,有此则如山阻隔。

「但断攀缘业海干」——只要断除攀缘则业海干涸。

「攀缘」即执着外境,「业海」即生死轮回——断攀缘则轮回止。

「面目分明今日是」——面目分明,今日便是。

「面目」即本来面目,「今日是」即当下即是——不必求诸远,当下便是本来面目。

「敢将枣柏荐盘餐」——敢将枣柏大士之道荐于盘餐之上。「荐」即献上——以生辰供斋之机,将大士之道奉献。

艺术手法
其一,极大与极小的华严对照。

「手提大千界」极大,「身现一毛端」极小——大小相即,是华严宗最核心的义理。其二,时间与修行的交织。首联写时间流逝(青春径去),颈联写修行方法(断攀缘),以时间之急迫催促修行之精进。其三,「若存」与「但断」的取舍。有情见则隔,断攀缘则干——一正一反,写出修行的关键在断而非求。其四,末联的当下感。

「今日是」三字是禅宗的精髓——不必追忆过去,不必期盼未来,当下即是。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时光流逝引出华严大小相即的境界,又以情见与攀缘指出修行的关键障碍,末以「面目分明今日是」的当下感收束。全诗义理深而脉络清,是六首中最具禅悟力度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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