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之喜谈禅纵横迅辩尝摧衲子丛林苦之有诗见赠次其韵

宋 · 释德洪

译文

彭侯惯法战,机锋吸西江。

彭侯惯于论辩交锋,机锋之利能吸尽西江之水。

衲子畏面目,望见投矛𫓩。

僧人们畏惧他的面目,远远望见便丢下戈矛投降。

丛林真一害,斯人喧此邦。

禅林中真是一大祸害,此人在此地喧嚣扰人。

我虽耐矢石,貌抗心已降。

我虽然能承受箭石攻击,表面抵抗内心却已降服。

霜钟但摩挲,岂敢施微撞。

如同霜钟只能轻轻摩挲,哪里敢施以微小的撞击。

时来奋棘髯,剧谈对闲窗。

有时来时奋起如棘的胡须,面对闲窗畅谈不休。

初见揺心树,久则摧幔幢。

初见便能动摇心志之树,久了便能摧折帷幔幢幡。

遂使浇薄态,琢磨成敦厖。

于是使浇薄浮华的态度,被琢磨成敦厚朴实。

吾志荷大法,君欲插手扛。

我的志向是肩负弘扬大法,你也要插手来扛。

从来内外护,刘远名亦双。

历来内外护法之职,刘远之名也是成双成对。

斯道久破碎,百孔而千疮。

这道早已残破不堪,百孔千疮。

要当共补缀,追配能与庞。

我们应当共同来修补缝缀,追配能与庞二位先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次韵器之而作。器之善于谈禅,纵横辩论,常令衲子难以招架,丛林苦之。诗中既写器之辩才之凌厉,又写自己在器之面前「貌抗心已降」的折服,进而表达二人共同维护佛法的志愿,以「要当共补缀,追配能与庞」作结,期许共同修补破碎之道。

逐句解读
「彭侯惯法战,机锋吸西江」——彭侯惯于法战,机锋之利能吸尽西江之水。法战即禅宗辩论,吸西江用马祖一喝之典,写其机锋之盛。

「衲子畏面目,望见投矛𫓩」——僧人们害怕他的面目,望见他便如面对矛戟。写器之辩锋之凌厉令衲子畏惧。

「丛林真一害,斯人喧此邦」——丛林中真是一个祸害,此人在此邦喧闹。写丛林中人对器之的苦怨。

「我虽耐矢石,貌抗心已降」——我虽然能耐得住矢石攻击,表面抗拒但内心已经投降。写自己在器之面前心服口服。

「霜钟但摩挲,岂敢施微撞」——面对霜钟只能摩挲,岂敢施以微撞。以不敢撞钟喻不敢与器之辩论。

「时来奋棘髯,剧谈对闲窗」——有时来奋起多髯之面,面对闲窗剧谈。棘髯形容须发如棘,写器之辩论时的激昂之态。

「初见揺心树,久则摧幔幢」——初见时如动摇心之树,久而久之便摧倒了幔帐幢幡。写其言论的震撼力由浅入深。

「遂使浇薄态,琢磨成敦厖」——于是使浇薄之态,琢磨成敦厚之貌。写器之之言能改造人心。

「吾志荷大法,君欲插手扛」——我志愿荷担大法,你想要插手来扛。写二人共同维护佛法之志。

「从来内外护,刘远名亦双」——从来内外护法之人,刘远之名也是双传。写护法者之名并传。

「斯道久破碎,百孔而千疮」——此道长久破碎,百孔千疮。写佛教禅宗之衰落。

「要当共补缀,追配能与庞」——应当共同修补缝缀,追配能与庞公并列。能与庞指能与庞蕴并列,庞蕴为著名居士,期许共同复兴佛法。

艺术手法
一、以战争喻辩论。全诗以「法战」「机锋」「投矛𫓩」「矢石」「霜钟」等军事意象写禅宗辩论,将抽象的言语交锋具象化,生动有力。
二、以自谦写折服。

「貌抗心已降」「霜钟但摩挲,岂敢施微撞」以自谦之语写对器之辩才的由衷钦服,比直接赞美更有说服力。
三、以形象写效果。

「初见揺心树,久则摧幔幢」以树摇、幢摧的形象写器之言论之震撼力,由微而著,层次分明。
四、以补缀之喻收束。

「百孔而千疮」「要当共补缀」以衣服之破绽喻道之衰败,以补缀喻修补复兴,比喻贴切而感情沉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禅宗辩论为题材,以战争意象写机锋交锋,笔力雄健。诗中对器之辩才的描写极为生动,从衲子之畏惧到自己之心服,层层推进。末以「斯道久破碎,百孔而千疮」的沉痛感慨收束,将个人之交上升为道义之托,格局宏阔,是释德洪禅诗中有分量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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