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书寂音堂壁三首 其一

宋 · 释德洪

译文

巾瓶挂壁亦翛然,无所营为地自偏。

巾帕水瓶挂在墙上也很自在,没有什么可营求的地方自然偏僻。

句法不能医老病,梦游时解到林泉。

句法再好也不能医治老病,梦中游历时还能到达林泉之间。

扶持瘦玉筇随步,堆叠荒云衲半肩。

扶持着瘦如玉的筇杖跟随脚步,堆叠着如荒云般的僧衣搭在半边肩上。

小住闲庭数归鸟,从教人作画图传。

小住在闲庭中数着归巢的鸟,任凭别人画成图画流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偶书寂音堂壁三首的第一首。寂音堂当是诗人的居室,名取寂音即寂灭之音之意。诗写巾瓶挂壁的闲适、无所营为的自足,又写句法不能医老病的无奈与梦游林泉的向往,末以瘦玉筇随步、荒云衲半肩的形象和数归鸟的闲适作结。

逐句解读
「巾瓶挂壁亦翛然」——巾帕水瓶挂在墙上也很自在。巾瓶是僧人随身之物,挂壁写不用,亦翛然写不用的自在。

「无所营为地自偏」——没有什么可营求的地方自然偏僻。无所营为即不经营,地自偏用陶渊明意。

「句法不能医老病」——句法再好也不能医治老病。句法指诗艺,不能医写诗不能解身体之苦。

「梦游时解到林泉」——梦中游历时还能到达林泉之间。梦游写身虽在堂心在山水,时解写偶尔能到。

「扶持瘦玉筇随步」——扶持着瘦如玉的筇杖跟随脚步。瘦玉指筇杖之细白如玉,随步写杖不离身。

「堆叠荒云衲半肩」——堆叠着如荒云般的僧衣搭在半边肩上。荒云衲即旧僧衣,半肩写随意披搭。

「小住闲庭数归鸟」——小住在闲庭中数着归巢的鸟。数归鸟写极闲之态,以计数消磨时光。

「从教人作画图传」——任凭别人画成图画流传。从教即任凭,画图传写此态如画中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闲」与「病」交织推进。首联闲适,颔联病痛(句法不能医)与精神寄托(梦游林泉)并存,颈联以瘦玉筇与荒云衲写老病的形象,尾联以数归鸟的闲极写老境之闲。颈联最妙:瘦玉筇与荒云衲,一是行走之具一是御寒之物,都写出了老僧的清瘦与随意。筇杖如玉是白而细,衲衣如云是厚而乱,精细与粗放对比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写寂音堂中的老境,语气平淡而内蕴深沉。

「句法不能医老病」是全诗最沉痛的一句:诗人一生以诗为业,到头来诗艺不能解身体之苦。但紧接着的「梦游时解到林泉」又透露出一丝安慰:身体被困而心灵仍能远游。末联的数归鸟更是将一切归于平静:闲到只能数鸟了,但这种闲不是无聊而是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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