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禅师大阳的孙居枯木堂新植楚竹余爱其家风为赋之

宋 · 释德洪

译文

门外追犇没马尘

门外是追逐奔驰淹没马蹄的尘土

堂中安顿自由身

堂中却安顿着一个自由自在的身躯

修筠有泪知谁恨

修长的竹子含着泪珠,不知是谁的怨恨

枯木开花为我春

枯木开出花朵,为我送来春天

隔岸云山犹可借

对岸的云山还可以借来观赏

满怀风月未全贫

满怀清风明月,并不算彻底贫穷

小诗勿笑清如画

莫笑这首小诗清丽如画

聊为高人戏写真

不过是替高人随意写下一幅肖像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题龙兴禅师大阳的孙居枯木堂之作。龙兴禅师是禅宗大阳警玄的法孙,住枯木堂,新植楚竹。诗人爱其家风——枯木与竹并置,枯木是禅寂之象,竹是清劲之象,一枯一荣正是禅宗「枯木逢春」的生动写照。

逐句解读
「门外追犇没马尘」——门外追逐奔走淹没在马蹄尘土中。写世俗的喧嚣与忙碌。

「堂中安顿自由身」——堂中安顿着自由自在的身躯。自由身与门外马尘对比,写堂内的超然。

「修筠有泪知谁恨」——修长的竹子有泪痕,知道是谁的遗恨?竹泪用湘妃竹斑之典,有恨写竹之有情。

「枯木开花为我春」——枯木开花成了我眼中的春天。枯木逢春是禅宗悟道的经典比喻。

「隔岸云山犹可借」——隔岸的云山还可以借来赏览。借写对山水的超然态度,可借即可观。

「满怀风月未全贫」——满怀的风月说明还不算全然贫困。风月是精神财富,未全贫写虽物质不丰而精神富足。

「小诗勿笑清如画」——不要笑话这首小诗清雅得像一幅画。清如画写诗境如画境。

「聊为高人戏写真」——姑且为高人随手画一幅真容。戏写真即随笔写意,是自谦之语。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基本手法。首联门外马尘与堂中自由身,是最直接的内与外、动与静的对比。颔联修筠有泪与枯木开花,是悲与喜、死与生的对比:竹泪是旧恨,花开是新机。颈联隔岸云山与满怀风月,是外景与内感的对比:山水可借是外在的,风月满怀是内在的。尾联以「戏写真」收束全篇,将前面所有的对比归结为一幅随意的写真画,举重若轻。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枯木与竹为核心意象,写出了禅宗修行的辩证法。枯木是死,竹是生;枯木是寂,竹是动;枯木开花是悟道的象征。最妙的是「枯木开花为我春」一句:不是自然界的春天,而是悟道者心中的春天。枯木因悟而花,花因悟而春,物与人合一。末联的「戏写真」三字更添趣味:诗即画,画即人,随意写去便是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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