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醇见和甚妙时方阅华严经复和戏之

宋 · 释德洪

译文

夫子和雪诗,放意如注瓦。

夫子作和雪之诗,放逸心意如同倾注瓦器。

手搏华严界,笑中已见借。

手中搏击华严境界,笑谈之中已见借用佛理。

高词师枣柏,宁暇数班马。

高妙的词句以枣柏为师,哪有闲暇数说班固司马迁。

如登妙高峰,如游广莫野。

如同登上妙高峰顶,如同游历广漠之野。

怪公个中人,亦入此保社。

奇怪公是此中人,也入了这个诗社。

朝来谁扣门,寂音老尊者。

早晨谁来敲门,是寂音老尊者。

扶筇坐山堂,诗眼不知夜。

拄着竹杖坐在山堂,诗眼迷离不知夜已深。

不入人间世,谁将作图画。

不入人间世俗,谁会来画这幅图。

但欠维摩女,玉骨无一把。

只欠维摩诘的天女,玉骨无一把可握。

纷纷散奇英,梨花风雨打。

纷纷散落奇异的英华,梨花被风雨击打。

湖山晚多态,应接殆未暇。

湖光山色傍晚姿态万千,应接不暇几乎没空闲。

此诗聊戏公,诗成还自写。

这首诗姑且戏弄公,诗写成后还是自己抄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和景醇之作,时方阅《华严经》,故诗中多用佛典。诗中赞美景醇和诗之妙——放意如注瓦、高词师枣柏(李长者),又以妙高峰、广莫野喻其境界之高远。末戏称「但欠维摩女」,以禅宗之语调添趣。

逐句解读
「夫子和雪诗,放意如注瓦」——先生和的雪诗,放意如同倾注瓦器,畅快淋漓。

「手搏华严界,笑中已见借」——手搏华严世界,笑中已经见出借力。华严界指《华严经》之境界。

「高词师枣柏,宁暇数班马」——高妙的词句师法枣柏(李长者),哪里有空去数班固司马迁。枣柏指唐代李通玄,号枣柏长者,为华严宗大德。

「如登妙高峰,如游广莫野」——如同登上妙高峰,如同游历广漠之野。妙高峰为佛教圣山,广莫野即广漠之野。

「怪公个中人,亦入此保社」——奇怪公是这样的中人,也进入这个保社。

「朝来谁扣门,寂音老尊者」——早晨谁来扣门,是寂音老尊者。寂音为释德洪之号。

「扶筇坐山堂,诗眼不知夜」——扶着竹杖坐在山堂,诗眼不知夜已降临。

「不入人间世,谁将作图画」——不进入人间世,谁来将此景作画。

「但欠维摩女,玉骨无一把」——只欠维摩诘之女,玉骨无一把。维摩女指天女散花之典。

「纷纷散奇英,梨花风雨打」——纷纷散落奇英,梨花遭风雨吹打。

「湖山晚多态,应接殆未暇」——湖山晚间多姿态,应接几乎来不及。

「此诗聊戏公,诗成还自写」——此诗姑且戏弄公,诗成后还是自己书写。

艺术手法
一、以佛典入诗。华严界、枣柏长者、妙高峰、维摩女,佛典密集而不堆砌,与阅经之背景相合。
二、以高远之境品评诗作。

「如登妙高峰,如游广莫野」以佛教之至高境界喻诗境之高远,境即是评。
三、以戏谑化解庄严。

「但欠维摩女」以禅门之戏语增添趣味,庄严中见活泼。
四、以自然收束。

「诗成还自写」以朴素的动作收束全诗,由高远回归日常。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和诗为契机,以华严之境品评景醇之诗,佛典与诗评融为一体。

「如登妙高峰,如游广莫野」以佛教之高远境界喻诗之境界,是释德洪以禅论诗的典型表达。末以「但欠维摩女」之戏语收束,庄严与戏谑并存,是禅诗特有的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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