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策

宋 · 释德洪

译文

汝未办道业,何能超尘累。

你尚未办成道业,怎能超越尘世的牵累。

但观身精进,则知心猛利。

但看身体的精进程度,便可知心志的猛利。

日中乃当食,食不敢尽味。

正午才应当吃饭,吃饭不敢尽情品味。

夜分而后寝,寝不敢熟睡。

半夜之后才就寝,睡觉不敢沉沉睡去。

贪入光明想,贪证法明智。

渴求进入光明的观想,渴求证得法门的智慧。

是名心出家,是名身出世。

这叫作心出家,这叫作身出世。

大哉无累神,合此有道器。

伟大啊无牵累的精神,合乎此道的堪为法器。

若具所行心,件件俱不是。

若真有修行之心,则所做的件件都不够。

而称释氏子,动止是羞愧。

而自称释氏弟子,一动一止都是羞愧。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警策》,以自省的口吻写修行的标准。未办道业则不能超尘累,但观身之精进则知心之猛利,日中方食不敢尽味、夜分方寝不敢熟睡——这是心出家、身出世的标准。

逐句解读
「汝未办道业」——你尚未办成道业。

「办道业」写修行成就。

「何能超尘累」——怎能超越尘世的牵累。

「尘累」写世间的束缚——道业未成则无法解脱。

「但观身精进」——但看身体的精进程度。

「精进」是佛家六度之一。

「则知心猛利」——便可知心志的猛利。

「猛利」写意志的锐利——身行反映心志。

「日中乃当食」——正午才应当吃饭。过午不食是佛教戒律。

「食不敢尽味」——吃饭不敢尽情品味。写对食欲的克制。

「夜分而后寝」——半夜之后才就寝。写对睡眠的减少。

「寝不敢熟睡」——睡觉不敢沉沉睡去。写时刻保持觉照。

「贪入光明想」——贪求进入光明的观想。写对禅定中光明境界的追求。

「贪证法明智」——贪求证得法门的智慧。写对智慧的渴求。

「是名心出家」——这叫作心出家。心虽在家而志已出家。

「是名身出世」——这叫作身出世。身在世间而精神已超脱。

「大哉无累神」——伟大啊无牵累的精神。

「合此有道器」——合乎此道的是法器。堪为修行之器。

「若具所行心」——若具备所行之心。若真有修行之心。

「件件俱不是」——则件件都不是。所做的一切都不够。

「而称释氏子」——而自称释氏弟子。

「动止是羞愧」——一动一止都是羞愧。名不副实的惭愧。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训诫写修行的标准。从身体的要求(日中食、夜分寝)到内心的追求(光明想、法明智),从正面定义(心出家、身出世)到反面鞭策(件件不是、动止羞愧),全诗的结构是先立标准再以标准自省。「敢」字出现两次——「不敢尽味」「不敢熟睡」,写出了修行人如履薄冰的谨慎。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训诫写修行的自我警策,「是名心出家,是名身出世」是全诗最有定义性的一联,心出家身出世是修行的核心标准。全诗格调严峻,在精进与懈怠的对立中写出了修行的严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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