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志

宋 · 释德洪

译文

逼寒虚空难躱避,笑渠百计苦捜寻。

寒气逼迫虚空难以躲避,笑他千方百计苦苦搜寻。

至无着力为明见,但尽攀缘是肯心。

到了至极虚无处着力才是明见,只要尽除攀缘之心就是肯切之心。

顾我竖旗降老病,有谁横槊捍丛林。

看看我竖起旗帜却向老病投降了,有谁能横握长矛来捍卫丛林?

木鹅巫峡思前事,正惬云岩隔信音。

木鹅过巫峡让我想起往事,恰好契合云岩禅师隔断音信的公案。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见志,即表达自己的志向。诗中讨论面对寒冷与困境时的禅修态度——寒气逼人无处躲避,百计搜寻徒劳无功,真正的对治不是逃避而是但尽攀缘。竖旗降老病是诗人的自况,面对衰老疾病唯有承认无力。

逐句解读
「逼寒虚空难躱避」——寒气逼迫虚空,难以躲避。喻困境无处不在,无处可逃。

「笑渠百计苦捜寻」——笑他千方百计苦苦搜寻。嘲笑那些试图通过思量来对治困境的人。

「至无着力为明见」——到了至极的虚无处着力才是明见。真正的明见不是得到什么,而是放下一切。

「但尽攀缘是肯心」——只要尽除攀缘之心就是肯切之心。肯心即真心、实心,放下攀缘就是真正的修行。

「顾我竖旗降老病」——看看我竖起旗帜却向老病投降了。自嘲年老体衰,无力抵抗病苦。

「有谁横槊捍丛林」——有谁能横握长矛来捍卫丛林?感叹禅门缺少有力的护持者。

「木鹅巫峡思前事」——木鹅过巫峡让我想起往事。木鹅为巫峡中的险段,喻人生险途。

「正惬云岩隔信音」——恰好契合云岩禅师隔断音信的公案。喻与世隔绝中的安住。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嘲的语气贯穿,竖旗降老病一句尤为坦率——不是强者姿态,而是如实承认自己的无力。这种坦诚反而构成了更深的修行力量。但尽攀缘是肯心是全诗的理论核心,以否定式(但尽)表达肯定(肯心),是禅宗典型的辩证表达。

总体评价
此诗以坦率的自述表达了一位老禅者在困境中的修行态度。不逞强、不粉饰,竖旗降老病的自嘲反而更显真诚。但尽攀缘是肯心一句精辟地概括了禅修的要义——不是得到什么,而是放下攀缘。全诗在自嘲中见真志,在无力中见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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