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彭思禹水明楼

宋 · 释德洪

译文

议郎诗眼发天藏,咄嗟办楼临汝水。

议郎的诗眼开启了天赐之藏,顷刻之间就在汝水边建起了楼。

遥知残夜笙歌散,月出东南人独倚。

遥想深夜笙歌散去之后,月出东南方有人独自倚楼。

纤云灭尽光下彻,微波不兴天着底。

纤云完全消散月光直下透彻,微波不起水面映出天底。

忽惊白昼在轩窗,试数游鱼见鳞尾。

忽然惊觉白昼如在轩窗前,试着数游鱼可以看见鳞尾。

平生肮脏笑伊优,官冷对人言少味。

平生刚直不屑逢迎谄媚,官职清冷对人说话也少趣味。

但余清境得厌饫,天应用此相偿耳。

只剩下清境可以饱览,上天应当是用此来补偿你了。

我当兴发竟相觅,一棹西风健行李。

我终当乘兴前来寻你,一棹西风轻装便行。

登临尚能为君赋,要使江山增胜气。

登临时尚能为你作赋,要使江山增添胜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寄题彭思禹水明楼而作。水明楼临汝水而建,诗中描绘了月夜楼头的清绝之景:纤云灭尽、微波不兴、月光下彻、游鱼可见。诗人以此清境反衬官场之污浊,表达对清雅生活的向往,末以「要使江山增胜气」寄望友人以文章为江山增色。

逐句解读
「议郎诗眼发天藏,咄嗟办楼临汝水」——议郎的诗眼开启了天赐之藏,顷刻之间就在汝水边建起了楼。议郎指彭思禹,咄嗟即顷刻之间,赞美其建楼之速与选址之佳。

「遥知残夜笙歌散,月出东南人独倚」——遥想深夜笙歌散去之后,月出东南方有人独自倚楼。写独处时之清寂。

「纤云灭尽光下彻,微波不兴天着底」——纤云完全消散,月光直下透彻;微波不起,水面如镜映出天底。写水明之景,天水一色。

「忽惊白昼在轩窗,试数游鱼见鳞尾」——忽然惊觉白昼如在轩窗前,试着数游鱼可以看见鳞尾。月明如昼,写夜之澄澈。

「平生肮脏笑伊优,官冷对人言少味」——平生刚直不屑于逢迎谄媚,官职清冷对人说话也少趣味。肮脏指刚直,伊优指谄媚,写其不趋炎附势之品格。

「但余清境得厌饫,天应用此相偿耳」——只剩下清境可以饱览,上天应当是用此来补偿你了。厌饫即饱览,以清境补偿官冷,旷达之语。

「我当兴发竟相觅,一棹西风健行李」——我终当乘兴前来寻你,一棹西风轻装便行。

「登临尚能为君赋,要使江山增胜气」——登临时尚能为你作赋,要使江山增添胜气。以文章为山水增辉作结,气概不凡。

艺术手法
一、以景写境。中间四句写月夜水明之景,「纤云灭尽光下彻,微波不兴天着底」,上下澄澈、天水一色,是全诗最精彩之处,以景写境,境中见人——水明楼主人之清高。
二、以反衬寄慨。

「平生肮脏笑伊优,官冷对人言少味」以官场之冷反衬水明楼之清,以人世之浊反衬自然之澄,对比鲜明。
三、以天偿为慰。

「天应用此相偿耳」以天意为慰藉,将官场之失转化为山水之得,旷达而不怨怼。
四、以豪语收束。

「要使江山增胜气」将个人之登临提升到为江山增色的层面,气象开阔。

总体评价
此诗以水明楼月夜之景为核心,写出了清绝之境与清高之人的对应关系。中间写景四句尤为出色,天光水色浑然一体,是释德洪写景诗中的精品。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末以豪语收束,既有清绝之境又有豪迈之气,刚柔并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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