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黄嗣深使君二首 其二
宋 · 释德洪
译文
身世浮云偶尚存,白衣苍狗与谁论。
身世如浮云偶然还存留于世,白云苍狗变幻又能与谁讨论。
梦中不记金门宿,醉里曾看玉海翻。
梦中已经记不得在金门值宿的往事,醉里曾经看过玉海翻涌的壮观。
尚有惊魂纒瘴雾,已甘华髪老江滨。
尚有惊恐之魂缠绕在瘴雾之中,已经甘愿白发苍苍老去在江滨。
枯荄欲藉阳和暖,催发新来雨露恩。
枯草的根茎想要借助阳和的温暖,催发新萌的雨露之恩。
赏析
题解
此诗寄黄嗣深使君二首之二,与第一首的期许不同,此首写自身的飘零。诗中写身世如浮云、白衣苍狗的变幻无常,又写梦中不记金门宿、醉里曾看玉海翻的往昔荣光,再写惊魂缠瘴雾、华发老江滨的现状,末以枯荄欲藉阳和、催发雨露恩的期盼作结。
逐句解读
「身世浮云偶尚存」——身世如浮云偶尔尚且存留。
「偶尚存」写出命运的偶然——本应消散而侥幸存活。
「白衣苍狗与谁论」——白衣苍狗的变幻与谁谈论。
「白衣苍狗」即白云变幻——世事无常如云的变化,无人可诉。
「梦中不记金门宿」——梦中已不记得在金门值宿。
「金门」即金马门,是汉代待诏之处——曾有的荣耀已如梦中事。
「醉里曾看玉海翻」——醉中曾看过玉海翻涌。
「玉海」指博学如海,或指翰林院的典籍——酒醉中回忆曾有的博学与荣光。
「尚有惊魂纒瘴雾」——尚有惊魂被瘴雾缠缚。
「瘴雾」即南方瘴气——被贬谪到瘴疠之地,惊魂未定。
「已甘华髪老江滨」——已甘心白发终老江滨。
「华髪」即白发,「老江滨」即在江边老去——已接受命运的安排。
「枯荄欲藉阳和暖」——枯草根想要借助阳气的温暖。
「枯荄」即枯草根,喻自己,「阳和」即春日暖阳,喻朝廷的恩典。
「催发新来雨露恩」——催发新来的雨露之恩。
「雨露恩」即皇恩——期盼朝廷的恩典如雨露滋润枯草复生。
艺术手法
其一,浮云与苍狗的世事变易。两重变幻意象叠加——身世如浮云,世事如苍狗,写出命运的无常。其二,梦中与醉里的虚幻。金门值宿已是梦中事,玉海翻涌只在醉中看——往昔荣光如梦如醉,不可追寻。其三,「惊魂」与「已甘」的矛盾。惊魂未定是恐惧,已甘华发是接受——在恐惧与接受之间,写出了被贬者的真实心态。其四,「枯荄」的自喻。以枯草根自比,是最低的姿态——只求一点阳和雨露,不敢奢望更多。
总体评价
此诗与第一首形成对照——第一首写黄嗣深的前程,此首写自己的飘零。从浮云苍狗的身世到梦中金门的往昔,从瘴雾惊魂的现状到枯荄望恩的期盼,写出了一位被贬僧人的凄凉与不甘。末联「催发新来雨露恩」以最低的姿态表达最深的期盼,情意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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