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光仁老作墨梅甚妙为赋此

宋 · 释德洪

译文

雪里梅开何草草

雪中梅花开放为何如此匆忙

欲问清香无处讨

想要寻觅那清幽的香气却无处可寻

回看水际竹丛边

回头看到水边竹丛旁边

寂寞闲愁洗粧早

寂寞中闲愁早已洗去脂粉

东坡戏作有声画

苏东坡戏作有声的画

竹外一枝斜更好

竹林外一枝斜伸更为妙绝

但恐金须容易堕

只怕金色的花蕊容易脱落

额黄虽妙难长保

额黄虽美却难以长久保持

笑笑先生独爱竹

笑笑先生唯独喜爱竹子

雪壁风梢麝煤扫

在雪白的墙壁上用墨笔扫出风中竹梢

应为冰姿不可传

应该是因为冰清玉洁的姿态无法传写

醉里相忘亦颠倒

醉意中忘却了彼此也有些颠三倒四

惭愧高人笔下春

惭愧高人笔下能画出春天

解使孤芳长不老

能让这孤高的芳姿永远不衰老

从来病眼错黄昏

从来病眼看黄昏总是模糊错乱

隔雾相看更相恼

隔着雾气相看更让人恼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题华光仁老所画墨梅之作。华光仁老是宋代以画墨梅著称的僧人,释仲仁,号华光。诗从雪中梅花的寂寞写起,引入东坡「竹外一枝斜更好」的意境,再转入对墨梅画艺的赞叹,最终以隔雾看花的惆怅收束,表达了对墨梅艺术之美的赞叹与对真花难久的感慨。

逐句解读
「雪里梅开何草草,欲问清香无处讨」——雪中梅花开得何等匆忙,想要寻找清香却无处可觅。

「回看水际竹丛边,寂寞闲愁洗粧早」——回头看水边竹丛旁,寂寞的闲愁如同洗妆过早的女子。

「东坡戏作有声画,竹外一枝斜更好」——苏东坡戏作有声之画,竹外一枝横斜更为美好。

「但恐金须容易堕,额黄虽妙难长保」——只恐金色花须容易凋落,额黄虽妙也难以长久保持。

「笑笑先生独爱竹,雪壁风梢麝煤扫」——笑笑先生唯独喜爱竹子,在雪壁上以麝墨扫出风中的竹梢。

「应为冰姿不可传,醉里相忘亦颠倒」——应该是冰清玉洁的姿态不可传神,醉里相忘也颠倒了真假。

「惭愧高人笔下春,解使孤芳长不老」——惭愧高人笔下的春意,能使孤芳永远不老。

「从来病眼错黄昏,隔雾相看更相恼」——从来病眼看黄昏会看错,隔着雾气相看更是彼此懊恼。

艺术手法
诗以「雪里梅开何草草」的感叹起笔,一「草草」字既写梅花之匆促绽放,又含惜花之意。

「寂寞闲愁洗粧早」以女子洗妆喻梅花的凋零,拟人手法精妙。引入东坡名句自然贴切,以诗论画。

「金须」「额黄」以女子的妆容喻梅花的花蕊花色,意象华美。

「冰姿不可传」写墨梅之难画,「解使孤芳长不老」写墨梅之胜于真花——真花易凋而画梅永存,这是全诗的核心议论。末句以病眼看花、隔雾相看作结,含蓄地表达了对艺术与真实之间差距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墨梅为题,将诗、画、花三者交织,既有对墨梅画艺的赞叹,又有对真花易凋的感伤,还有对艺术永恒性的思考。用典精切,比喻新颖,是一首别具匠心的题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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