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曾逢原试茶连韵

宋 · 释德洪

译文

霜须瘴面豁齿牙,门前小舟尝自拏。

霜白须发瘴雾之面缺了齿牙,门前小船常由自己划。

茅茨丛竹依垅畬,君来游时方采茶。

茅草屋丛竹依傍田垄,你来游时正是采茶季节。

传呼部曲江路賖,迎门颠倒披袈裟。

部曲传呼声沿江路远来,我迎门时袈裟都披反了。

仙风照人虔敬加,秀如春露湿兰芽。

仙风照人令人更加虔敬,秀美如春露润湿兰芽。

和如东风吹奇葩,马蹄归路冲飞花。

和煦如东风吹拂奇葩,马蹄在归路上踏过飞花。

青松转壑登龙蛇,路人聚观不敢哗。

青松绕壑如龙蛇攀登,路人聚观不敢喧哗。

诗筒复肯来山家,想见戟门兵衞遮。

诗筒又肯来到山家,可以想见戟门前兵卫遮拦。

湘江玉展无纤瑕,但闻江空响钓车。

湘江如玉展开无一丝瑕疵,只听江面空旷处钓车作响。

嗟予生计唯摝𫚥,安识醉墨翻侧麻。

叹我生计只有捞虾,哪里识得醉墨翻转侧麻纸。

喜如小儿抱秋爪,宣和官焙囊绛纱。

高兴得像小孩抱着秋瓜,宣和官焙的好茶装在绛纱袋中。

见之美如痒初爬,爱客自试懽无涯。

见到它美如初挠痒处般舒畅,爱客亲自试茶欢乐无边。

身世都忘是长沙,院落日长蜂趁衙。

身世都忘了身在长沙,院落中漫长白日蜂群赶衙。

园林雨足鸣池蛙,诗成句法规正邪。

园林雨足池塘蛙鸣,诗成后句法规矩正邪分明。

细窥不容铢两差,逸群翰墨争传夸。

细看不容丝毫差错,超逸的翰墨争相传夸。

坡谷非子前身耶,沅湘万古一长嗟。

苏东坡和黄山谷不是你的前身吗?沅湘万古一声长叹。

明年夜直趋东华,应有佳句怀烟霞。

明年夜直走向东华门,应当有佳句怀念烟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和曾逢原试茶连韵之作。诗以连韵体写成,每句押韵,一韵到底。诗中描写自己霜须瘴面的老僧形象,又写曾逢原来访时排场之盛与自家茅茨之简对比,末以对曾逢原诗才的赞美收束,以「坡谷非子前身耶」将其比作苏轼黄庭坚之转世。

逐句解读
「霜须瘴面豁齿牙,门前小舟尝自拏」——霜白须发瘴雾之面缺了齿牙,门前小船常由自己划。

「茅茨丛竹依垅畬,君来游时方采茶」——茅草屋丛竹依傍田垄,你来游时正是采茶季节。

「传呼部曲江路賖,迎门颠倒披袈裟」——部曲传呼声沿江路远来,我迎门时袈裟都披反了。写来客排场之大与自己的仓促。

「仙风照人虔敬加,秀如春露湿兰芽」——仙风照人令人更加虔敬,秀美如春露润湿兰芽。

「和如东风吹奇葩,马蹄归路冲飞花」——和煦如东风吹拂奇葩,马蹄在归路上踏过飞花。

「青松转壑登龙蛇,路人聚观不敢哗」——青松绕壑如龙蛇攀登,路人聚观不敢喧哗。

「诗筒复肯来山家,想见戟门兵衞遮」——诗筒又肯来到山家,可以想见戟门前兵卫遮拦。

「湘江玉展无纤瑕,但闻江空响钓车」——湘江如玉展开无一丝瑕疵,只听江面空旷处钓车作响。

「嗟予生计唯摝𫚥,安识醉墨翻侧麻」——叹我生计只有捞虾,哪里识得醉墨翻转侧麻纸。

「喜如小儿抱秋爪,宣和官焙囊绛纱」——高兴得像小孩抱着秋瓜,宣和官焙的好茶装在绛纱袋中。

「见之美如痒初爬,爱客自试懽无涯」——见到它美如初挠痒处般舒畅,爱客亲自试茶欢乐无边。

「身世都忘是长沙,院落日长蜂趁衙」——身世都忘了身在长沙,院落中漫长白日蜂群赶衙。

「园林雨足鸣池蛙,诗成句法规正邪」——园林雨足池塘蛙鸣,诗成后句法规矩正邪分明。

「细窥不容铢两差,逸群翰墨争传夸」——细看不容丝毫差错,超逸的翰墨争相传夸。

「坡谷非子前身耶,沅湘万古一长嗟」——苏东坡和黄山谷不是你的前身吗?沅湘万古一声长叹。

「明年夜直趋东华,应有佳句怀烟霞」——明年夜直走向东华门,应当有佳句怀念烟霞。

艺术手法
一、连韵体。全诗一韵到底(麻韵),每句押韵,是古代连韵诗的典型形式,技巧难度极高而气韵流畅。
二、以对比写反差。曾逢原之排场(传呼部曲、戟门兵卫)与释德洪之简陋(茅茨丛竹、迎门颠倒披袈裟)形成鲜明对比,幽默生动。
三、以比喻品评。

「秀如春露湿兰芽」「和如东风吹奇葩」以自然之象写人之风度,形象可感。
四、以古人比今人。

「坡谷非子前身耶」以苏轼、黄庭坚比曾逢原,极高之评价。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连韵体写试茶之乐与友人之才,技巧娴熟而趣味盎然。

「迎门颠倒披袈裟」一句写老僧之仓促最为传神,是全诗最生动的细节。全诗以麻韵一韵到底,在极高技巧中保持了气韵的流畅与内容的丰富,是释德洪连韵诗中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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