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上人送墨梅来求诗还乡

宋 · 释德洪

译文

南岳有云留不住,东归结伴过湘湄。

南岳的云也留不住您,东归结伴渡过湘水之岸。

解将疏影横斜句,不换垂珠的皪诗。

懂得运用林逋疏影横斜的诗句,不换垂珠般明亮闪烁的诗。

癯甚鸢肩寒入画,清哉鹤骨老难医。

极清瘦鸢肩耸起寒意入画,清雅至极鹤骨嶙峋年老难以医治。

定知入岭风烟暮,正及追胥餽岁时。

定能知道进入岭南时风烟已暮,正好赶上官府催缴赋税的岁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赠光上人送墨梅求诗还乡之作。光上人画墨梅来求诗,又欲还乡。诗以南岳云留不住写其归心,以疏影横斜句不换垂珠的皪诗写墨梅与诗的互相成就,又以鸢肩鹤骨写其清癯形象,末以入岭风烟、追胥馈岁写还乡的时节。

逐句解读
「南岳有云留不住」——南岳的云也留不住您。留不住写归心之切,以云为喻暗示行踪如云。

「东归结伴过湘湄」——东归结伴渡过湘水之岸。湘湄即湘水岸边,结伴写不独行。

「解将疏影横斜句」——懂得运用林逋疏影横斜的诗句。疏影横斜是林逋咏梅名句。

「不换垂珠的皪诗」——不换垂珠般明亮闪烁的诗。垂珠的皪形容诗之灿烂夺目。

「癯甚鸢肩寒入画」——极清瘦鸢肩耸起寒意入画。鸢肩指双肩上耸如鸢,寒入画写其清苦形象如画中人。

「清哉鹤骨老难医」——清雅至极鹤骨嶙峋年老难以医治。鹤骨写身形之瘦,老难医写清苦之深。

「定知入岭风烟暮」——定能知道进入岭南时风烟已暮。入岭指进入五岭地区,风烟暮写旅途之暮。

「正及追胥餽岁时」——正好赶上官府催缴赋税的岁时。追胥即催缴赋税的吏胥,餽岁时写年底馈赠之时。

艺术手法
全诗以梅为核心意象而辐射开来。颔联最妙:疏影横斜是林逋咏梅的名句,垂珠的皪是诗人自许的诗风——用前人咏梅之句来换自己的诗,尚且不换,既是对光上人墨梅的高度评价,也是对自身诗才的自信。颈联以「鸢肩」「鹤骨」两个动物化的身体描写写出修行者的清癯形象,寒入画是视觉,老难医是触觉的延伸。尾联从诗意转向现实:入岭风烟是旅途景象,追胥馈岁是家乡现实。

总体评价
此诗送僧还乡而不写离愁,而是以墨梅为媒介讨论诗与画的关系。

「不换垂珠的皪诗」一句最耐人寻味:墨梅之妙足以让人放弃林逋名句而改用自己的诗来题咏,这是对画作极高的赞赏。颈联的鸢肩鹤骨既是写光上人的形象,也是写墨梅的精神——清瘦孤高、寒苦不屈,人与梅合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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