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和答之

宋 · 释德洪

译文

君不见功名欲致砚磨鐡,桑公人间驹汗血。

你没看见功名之得须磨穿铁砚,桑维翰如人间汗血宝马。

五季干戈争夺中,低摧几不保臣节。

在五代干戈争夺之中,低落摧折几乎不能保全臣节。

又不见相如赋工合骚雅,九重偶有赏音者。

又没看见司马相如赋工合于骚雅,九重天子偶然有赏音之人。

及见但为上林令,断国反在淄川下。

等到被召见只做了上林令,论断国政反而不及淄川之臣。

长笑两事俱外物,自怜不是封侯骨。

长笑功名与赋才都是外物,自怜不是封侯之骨。

独爱华亭百袖师,小艇横蓑一竿竹。

独爱华亭的百袖禅师,小艇横蓑一根钓竿。

久住湘江谙水脉,掲蓬惯看湘西月。

久住湘江熟悉水脉,揭篷习惯看湘西的月亮。

闻道公眠画戟丛,相寻长恨城𬮱隔。

听说公在画戟丛中安眠,想去相访却恨城门相隔。

去年卜居城北地,客心每有悲笳碎。

去年择居城北之地,客居之心常有悲笳之碎。

惭愧诗筒走老兵,病眼那容见新制。

惭愧的是诗筒由老兵跑来送去,病眼哪里容得看新制之诗。

老来情绪那忍说,夙瘴乘之觉疲薾。

老来的情绪哪里忍心说,旧日的瘴毒乘袭觉得疲弱不堪。

此生梦幻姑置之,半掩残经香篆灭。

此生如梦幻姑且置之,半掩着残经香篆已灭。

湘中清境享已饫,湘山多情慰心素。

湘中清境享受已饱,湘山多情慰藉我的心意。

年来更欲学睦州,古寺闭门工织屦。

近年来更想学睦州禅师,在古寺中闭门织草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复和答之之作。诗以功名难致(桑维翰铁砚磨穿)和才高不遇(司马相如仅得上林令)两事起笔,得出「自怜不是封侯骨」的结论,转而表达对华亭百袖师的向往。后半段写自己在湘江的隐居生活,虽享清境却不免老来疲薾,末以「年来更欲学睦州,古寺闭门工织屦」表示愿效睦州禅师闭门织屦、不问世事。

逐句解读
「君不见功名欲致砚磨鐡,桑公人间驹汗血」——你没看见功名之得须磨穿铁砚,桑维翰如人间汗血宝马。桑维翰以磨穿铁砚之志求功名。

「五季干戈争夺中,低摧几不保臣节」——在五代干戈争夺之中,低落摧折几乎不能保全臣节。

「又不见相如赋工合骚雅,九重偶有赏音者」——又没看见司马相如赋工合于骚雅,九重天子偶然有赏音之人。

「及见但为上林令,断国反在淄川下」——等到被召见只做了上林令,论断国政反而在淄川之下。相如才高而官卑。

「长笑两事俱外物,自怜不是封侯骨」——长笑功名与赋才都是外物,自怜不是封侯之骨。

「独爱华亭百袖师,小艇横蓑一竿竹」——独爱华亭的百袖禅师,小艇横蓑一根钓竿。

「久住湘江谙水脉,掲蓬惯看湘西月」——久住湘江熟悉水脉,揭篷习惯看湘西的月亮。

「闻道公眠画戟丛,相寻长恨城𬮱隔」——听说公在画戟丛中安眠,想去相访却恨城门相隔。

「去年卜居城北地,客心每有悲笳碎」——去年择居城北之地,客居之心常有悲笳之碎。

「惭愧诗筒走老兵,病眼那容见新制」——惭愧的是诗筒由老兵跑来送去,病眼哪里容得看新制之诗。

「老来情绪那忍说,夙瘴乘之觉疲薾」——老来的情绪哪里忍心说,旧日的瘴毒乘袭觉得疲弱不堪。

「此生梦幻姑置之,半掩残经香篆灭」——此生如梦幻姑且置之,半掩着残经香篆已灭。

「湘中清境享已饫,湘山多情慰心素」——湘中清境享受已饱,湘山多情慰藉我的心意。

「年来更欲学睦州,古寺闭门工织屦」——近年来更想学睦州禅师,在古寺中闭门织草鞋。睦州禅师以织屦为生,不问世事。

艺术手法
一、以史事起兴。桑维翰之铁砚、司马相如之上林令,两件史事从正反两面说明功名才学之不足恃,为全诗的归隐主题奠定基调。
二、以对比写选择。功名之路与华亭百袖师的小艇一竿,仕途之劳与湘江之月,形成鲜明对比,取舍分明。
三、以细节写心境。

「半掩残经香篆灭」以经书半掩、香篆已灭的细节写禅房之清寂与心境之淡然。
四、以古人自况。

「学睦州」以睦州禅师之织屦为法,表明归隐之志,典切意深。

总体评价
此诗由功名不遇写到归隐之志,情感层次丰富。

「独爱华亭百袖师,小艇横蓑一竿竹」是全诗的转折点,也是精神之归宿。末以学睦州织屦收束,将归隐之志落实到具体行为,朴实而真挚。全诗由议论而抒情而发愿,层次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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