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峰

宋 · 释德洪

译文

意行忽出门,欲留聊植杖。

随心而行忽然走出门外,想要停留便姑且拄杖驻足。

云开飞来峰,岿然眉睫上。

云雾散开飞来峰显现,巍然矗立于眉睫之前。

气势欲翔舞,秀色无千嶂。

气势如欲飞翔起舞,秀美之色不逊千嶂万壑。

万物皆我造,何从有来往。

万物皆为心所造,何来去来之有?

大千等毫末,古今归俯仰。

大千世界等同毫末之微,古今岁月不过俯仰之间。

心知目所见,皆即自幻妄。

心里明白眼中所见一切,都不过是自心幻妄。

如窥镜中容,容岂他人像。

如同窥见镜中面容,那面容岂是他人之像?

颇怪胡阿师,乃作去来想。

颇觉奇怪胡僧,竟生出飞来飞去之想。

此意果是非,一笑声輖放。

此意究竟是对是错,一笑之间放声而出。

且复临冷泉,举手弄清涨。

且再去冷泉之畔,举手戏弄清泉涨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游飞来峰(在杭州灵隐寺前)所作。飞来峰相传自天竺飞来,诗人借这一传说抒发禅理思考:万法唯心所造,来去不过是幻妄,如同镜中影像非他人之像。诗末以一笑释然,临泉弄水,归于当下的洒脱。

逐句解读
「意行忽出门,欲留聊植杖」——随心而行忽然走出门外,想要停留便姑且拄杖驻足,写行止之随意。

「云开飞来峰,岿然眉睫上」——云雾散开,飞来峰巍然矗立于眉睫之前,近在咫尺。

「气势欲翔舞,秀色无千嶂」——山峰气势如欲飞翔起舞,秀美之色不逊千嶂万壑。

「万物皆我造,何从有来往」——万物皆为心所造,何来去来之有?转入禅理思辨。

「大千等毫末,古今归俯仰」——大千世界等同毫末之微,古今岁月不过俯仰之间。

「心知目所见,皆即自幻妄」——心里明白眼中所见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幻妄分别。

「如窥镜中容,容岂他人像」——如同窥见镜中面容,那面容岂是他人之像?万法唯心所现。

「颇怪胡阿师,乃作去来想」——颇觉奇怪胡僧(指飞来峰传说中自天竺飞来之事),竟生出飞来飞去之想。

「此意果是非,一笑声輖放」——此意究竟是对是错?一笑之间放声而出,不执于是非。

「且复临冷泉,举手弄清涨」——且再去临冷泉之畔,举手戏弄清泉涨水,归于当下自在。

艺术手法
此诗以游山为线索,由写景入禅理,再由禅理归洒脱,层层递进。

"岿然眉睫上"以夸张手法写峰之近;

"万物皆我造"以下六句纯以禅理入诗,构思如公案般精妙。

"如窥镜中容,容岂他人像"以镜喻心,是佛教唯识思想的形象表达。末联由思辨回归当下体验,"弄清涨"三字写尽禅者自在。

总体评价
此诗是释德洪以禅入诗的代表作之一。前半写景生动,后半说理精深而不枯燥,关键在于以"镜中容"的比喻将抽象的唯心思想具象化,又以"一笑""弄清涨"将思辨消解于当下的洒脱中,颇有禅宗"行住坐卧皆是道"的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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