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循道父挽辞二首 其二

宋 · 释德洪

译文

一生纯德无遗恨,千字埋名有逸辞。

一生品德纯正没有遗憾,千字墓志铭埋名之下有超逸之辞。

墓隧嫩泉谁种玉,书斋子砚自生芝。

墓道旁嫩泉涌出,谁在那里种下美玉;书斋中砚台上自然生出芝草。

音容已作终天痛,岁月真成罔极悲。

音容已逝成为终天之痛,岁月流逝真成了无极之悲。

拥鼻功名知不免,空将泪眼看风枝。

吟咏之中知道功名难以避免,只能空将泪眼望着风中摇曳的树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邓循道父挽辞二首之二。诗中写一生纯德无遗恨的圆满、千字埋名有逸辞的身后,又以墓隧嫩泉谁种玉、书斋子砚自生芝的灵异写其遗泽,再写音容终天痛、岁月罔极悲的哀伤,末以拥鼻功名知不免、空将泪眼看风枝的无奈作结。

逐句解读
「一生纯德无遗恨」——一生纯粹的品德没有遗恨。

「纯德」即无杂的品德,「无遗恨」——人生圆满而无憾。

「千字埋名有逸辞」——千字碑文埋其名号却有超逸的文辞。

「千字」即长篇碑铭,「逸辞」即超凡脱俗的文辞——名虽埋而文辞不灭。

「墓隧嫩泉谁种玉」——墓道中嫩泉涌出,谁在那里种玉?「种玉」典出杨伯雍种玉——墓中涌泉如玉,是风水宝地。

「书斋子砚自生芝」——书斋中儿子的砚台自然生出灵芝。

「生芝」即长出灵芝——灵芝是祥瑞之物,砚台生芝是遗泽所感。

「音容已作终天痛」——音容已化作终天之痛。

「终天痛」即终身的悲痛——音容永逝,此痛终身。

「岁月真成罔极悲」——岁月真成了罔极之悲。

「罔极」出自《诗经》「欲报之德,昊天罔极」——父母恩德如天,无法报答。

「拥鼻功名知不免」——拥鼻悲吟,功名知道不可避免。

「拥鼻」即掩鼻悲吟——为功名而悲叹。

「空将泪眼看风枝」——只能空将泪眼看风吹树枝。

「风枝」即风中摇动的树枝——风吹枝动如亡者仍在,但终究是空的。

艺术手法
其一,「种玉」与「生芝」的灵异。墓中种玉、砚台生芝——两重灵异写出邓父遗泽之深,连无生命之物都感应而生瑞。其二,「终天痛」与「罔极悲」的叠加。终身之痛与无法报答之悲——两种至痛叠加,写出丧父的极致哀伤。其三,「拥鼻」的细节。掩鼻悲吟——一个动作写出悲不能自禁的姿态,比直写哭泣更为含蓄深沉。其四,「风枝」的意象。风吹枝动如人仍在——以动态的树枝写静态的亡者,以幻写真,最为凄绝。

总体评价
此诗续写邓父挽辞,从一生纯德的圆满到墓隧种玉、砚台生芝的灵异,从终天罔极的至痛到泪眼看风枝的无奈,情感层层加深。末联「空将泪眼看风枝」以最简洁的意象写出最深的哀伤,是全诗的警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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