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圆庵主以九祖画像遗作此谢之
宋 · 释德洪
译文
大圆庵中亦何有,但有草座枯藤枝。
大圆庵中又有什么?只有草座和枯藤手杖。
朝来壁间亦图画,何从貌此宁馨儿。
早晨壁间也有图画,从哪里描摹出这样美好的人像。
发光抹漆肤琢玉,坐睡俛然方拄颐。
发如漆光肌肤如玉,坐着打盹俯首拄着下巴。
当时两脚不肯举,今虽有口如当时。
当时两脚不肯抬举,如今虽有口也如当时般沉默。
知谁逸想寓此意,必也高人非画师。
知道谁的逸想寓含此意,必定是高人而非画师。
我遭俗瞋坐多语,坐客厌处终不疑。
我遭俗人嗔怪因多话,座客厌恶终不怀疑。
兴来曳杖出门去,路穷回反无涧谿。
兴致来了拄杖出门,路尽头折返却无涧溪可寻。
见之心怍有愧色,君以赠我聊针之。
见了画像心中有愧色,你以此赠我聊作针砭。
亦知褊心当服韦,命车何必先锋为。
也知心胸褊狭当以软皮自警,何必命车为先锋。
从今靖然痛坚捍,正恐习气时决隄。
从今起静然痛加坚守,只恐习气有时冲破堤防。
细看忽忆孔北海,曾读曹瞒禁酒词。
仔细端详忽想起孔北海,曾经读过曹操禁酒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大圆庵主赠九祖画像,释德洪作此谢之。诗中描写画像的神态,感叹自己因多言而遭俗人嗔怪,又以画像中人的静默自警,决心改过。
逐句解读
「大圆庵中亦何有,但有草座枯藤枝」——大圆庵中又有什么呢?只有草座和枯藤手杖,写庵之简朴。
「朝来壁间亦图画,何从貌此宁馨儿」——早晨壁间也有图画,从哪里描摹出这样美好的人像。
「发光抹漆肤琢玉,坐睡俛然方拄颐」——发如漆光肌肤如玉,坐着打盹俯首拄着下巴,写画像之神态。
「当时两脚不肯举,今虽有口如当时」——当时两脚不肯抬举(不愿入世),如今虽有一张口也如当时般沉默。
「知谁逸想寓此意,必也高人非画师」——知道谁的逸想寓含此意,必定是高人而非普通画师。
「我遭俗瞋坐多语,坐客厌处终不疑」——我遭受俗人嗔怪是因为多话,座客厌恶终不怀疑。
「兴来曳杖出门去,路穷回反无涧谿」——兴致来了拄杖出门而去,走到路尽头折返却无涧溪可寻。
「见之心怍有愧色,君以赠我聊针之」——见了画像心中有愧色,你以此赠我聊作针砭。
「亦知褊心当服韦,命车何必先锋为」——也知道心胸褊狭应当以韦(软皮)自警,何必命车为先锋。
「从今靖然痛坚捍,正恐习气时决隄」——从今起静然痛加坚守,只恐习气有时冲破堤防。
「细看忽忆孔北海,曾读曹瞒禁酒词」——仔细端详忽然想起孔北海(孔融),曾经读过曹操的禁酒令。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画像为镜,照见自身之病。
"发光抹漆肤琢玉"以精工之笔写画像之美。
"今虽有口如当时"以画像之沉默反照自己多言之弊。
"君以赠我聊针之"以"针"喻规劝,比喻精当。末联以孔融反对曹操禁酒之典自喻,暗示自己虽欲沉默却本性难改,含蓄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谢赠为表,以自省为里,将画像的沉默与自身的多言构成对照。
"正恐习气时决隄"是全诗的警醒之句,明知当改却恐本性难移,坦诚而深刻。末联以孔融典故暗示反抗之天性不可磨灭,既是自嘲也是自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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