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晚睡梦李德修插琼花一枝与语甚久既觉作此诗时在洞山

宋 · 释德洪

译文

穷年踏黄尘,旅卧每自鄙。

终年奔波在尘世之中,旅途中安卧常常自感鄙陋。

此山颇岑寂,饮食亦清美。

这座山颇为岑寂,饮食也很清美。

瘦藤当一折,且作终老计。

以瘦藤当作手杖拄着,暂且作终老的打算。

晓堂看春雪,秀色浄窗几。

清晨在堂上看春雪,秀丽之色净化了窗几。

炉暖倚蒲圑,颓然成坐睡。

炉火温暖倚着蒲团,颓然地坐着睡去了。

君从何所来,会我清梦里。

你从哪里来,在我的清梦中相会。

琼花斜袅帽,眸子湛秋水。

琼花斜插在帽上袅袅飘动,眸子清澈如秋水。

伊予杂懽笑,应阿竟何事。

你我夹杂着欢声笑语,应答之间究竟为了何事。

忽然长揖去,惊觉在千里。

忽然长揖而去,惊醒时你已在千里之外。

人生孰非梦,安有昏旦异。

人生哪一样不是梦,哪里有昏与旦的区别。

心知目所见,历历皆虚伪。

心里知道眼中所见的,历历在目都是虚伪。

他日或相逢,何殊开睫寐。

他日或许再相逢,与睁开眼睛从梦中醒来有什么不同。

此诗当见渠,一展笑相视。

这首诗应当让他看到,展颜一笑相视而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大雪夜在洞山梦中与李德修相遇后所作。诗以梦境为中心,写梦中与故人相会、欢谈、离去的全过程,醒后反思人生如梦、所见皆虚,表达了对梦与觉、真与妄的禅悟。

逐句解读
「穷年踏黄尘,旅卧每自鄙」——终年奔波在尘世之中,旅途中安卧常常自鄙。

「此山颇岑寂,饮食亦清美」——这座山颇为岑寂,饮食也很清美。

「瘦藤当一折,且作终老计」——以瘦藤当作手杖一折,暂且作终老的打算。

「晓堂看春雪,秀色浄窗几」——清晨在堂上看春雪,秀丽之色净化了窗几。

「炉暖倚蒲圑,颓然成坐睡」——炉火温暖倚着蒲团,颓然地坐着睡去。

「君从何所来,会我清梦里」——你从哪里来,在我的清梦中相会。

「琼花斜袅帽,眸子湛秋水」——琼花斜插在帽上袅袅飘动,眸子清澈如秋水。

「伊予杂懽笑,应阿竟何事」——你我夹杂着欢笑,应答之间究竟为了何事。

「忽然长揖去,惊觉在千里」——忽然长揖而去,惊醒时已在千里之外。

「人生孰非梦,安有昏旦异」——人生哪一样不是梦,哪里有昏与旦的区别。

「心知目所见,历历皆虚伪」——心里知道眼中所见的,历历在目都是虚伪。

「他日或相逢,何殊开睫寐」——他日或许相逢,与睁开眼睛从梦中醒来有什么不同。

「此诗当见渠,一展笑相视」——这首诗应当让他看到,一笑之间相视而视。

艺术手法
全诗以梦境为结构核心,前半写入睡前的环境铺垫,中段写梦境的细节,后半写梦醒的感悟。

「琼花斜袅帽,眸子湛秋水」以精丽的笔触刻画梦中人的形象,色彩鲜明。

「忽然长揖去,惊觉在千里」以梦醒的突转写相别的惊愕,极具冲击力。

「人生孰非梦」以下转入哲思,以禅悟消解梦与觉的分别。

「他日或相逢,何殊开睫寐」将现实的相逢也视为一种梦醒,人生如梦的感悟深刻而含蓄。

总体评价
此诗以梦为媒,将山居之寂、故人之思、禅悟之深融为一体。梦中的美好与醒后的空虚形成对照,最终以人生如梦的哲思化解一切。层次分明,意境深远,是一首兼有抒情与哲思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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