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纵目亭

宋 · 释德洪

译文

高情与客凭栏处

高雅情怀与宾客一同凭栏远眺之处,

便觉身藏语笑中

便觉得身心都沉浸在谈笑之中。

已许此生当乐死

早已许诺此生当快乐到终老,

不辞老去坐诗穷

不推辞衰老之后因作诗而穷困。

遥知兵卫戎衣盛

遥想那边兵卫身着戎装气势盛大,

只欠花轮小袖红

只缺少花车小袖红妆的点缀。

绝境天藏今日献

天藏的绝境风光今日呈现眼前,

千峰登睫岂人工

千山万峰映入眼帘岂是人力所能造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次韵纵目亭之作。纵目亭当是一处可以远眺的亭子。诗人在亭中凭栏高情,觉得身藏语笑之中已足慰此生,不辞老去坐诗穷。末以千峰登睫的奇观感叹天藏绝境今日方献,非人工所能致。

逐句解读
「高情与客凭栏处」——高洁的情怀与客人凭栏远望之处。高情写精神之高,凭栏处写空间之高。

「便觉身藏语笑中」——便觉得此身藏于谈笑之间。身藏语笑中是一种自在无碍的状态。

「已许此生当乐死」——已经许定此生当快乐地死去。乐死即快乐而死,表明对当下生活的满足。

「不辞老去坐诗穷」——不辞老去而坐困于诗。坐诗穷即因诗而穷,不辞表明甘愿如此。

「遥知兵卫戎衣盛」——远远知道那里兵卫森严戎衣盛大。写远处军营的景象,与眼前闲适对比。

「只欠花轮小袖红」——只缺少花轮旁小袖添红的歌女。花轮小袖红指歌妓装束,以不足暗示闲适中的微憾。

「绝境天藏今日献」——绝妙的境界天所隐藏今日方才献出。天藏即天所珍藏,今日献写此景之难得。

「千峰登睫岂人工」——千座山峰涌上睫前岂是人工所能造?登睫即映入眼帘,岂人工感叹造化之奇。

艺术手法
全诗以「足」与「欠」的辩证推进。颔联「已许此生当乐死」是极致的满足,颈联「只欠花轮小袖红」又添一丝不足,满足与不足的微妙平衡使诗有了层次感。尾联最妙:绝境天藏与千峰登睫构成因果——因为天藏所以今日才献,因为千峰登睫所以岂是人工。天与人的对照将自然之奇推到极致。

「登睫」二字极为精练,不说入目而说登睫,山峰仿佛主动跃上睫毛,化被动为主动。

总体评价
此诗在纵目之乐中暗含几重辩证:乐死与诗穷、兵卫与闲适、天藏与人工。最精彩的是尾联:千峰登睫的壮景不是铺陈描写出来的,而是以「岂人工」的反问一笔推出,反问中已含惊叹,惊叹中又含敬畏。这种以虚写实的手法,比实写千峰万壑更能引发读者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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