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自清修过大沩乱山间作

宋 · 释德洪

译文

行尽湘南尽处山,爱公高韵不容攀。

走遍了湘南最尽头的山,仰慕您的高雅韵度令人不敢攀附。

会当拭目瞻双阙,应笑寻幽到百蛮。

终当拭目远望朝廷双阙,想必会笑我寻幽探险到了蛮荒之地。

甚欲解鞍休荦确,更能揎手弄潺颜。

很想解下马鞍在崎岖山石间休息,更能挽起袖子在清浅流水中嬉戏。

定知醉看千岩晓,大字题名石壁间。

一定知道醉后观看千岩破晓的壮景,在石壁上用大字题写名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次韵自清修寺过大沩乱山间所作。大沩即沩山,在湖南宁乡,是禅宗沩仰宗发源地。诗人从清修寺出发,穿行于湘南尽处的乱山之中,写下对友人高韵的仰慕和对山水之胜的向往。末联以大字题名石壁作结,豪迈之气溢于言表。

逐句解读
「行尽湘南尽处山」——走遍了湘南最尽头的山。两层「尽」字叠加,极言行路之远。

「爱公高韵不容攀」——仰慕您的高雅韵度,令人不敢攀附。赞友人品格之高。

「会当拭目瞻双阙」——终当拭目远望朝廷双阙。双阙指代朝廷,暗示友人终将入朝为官。

「应笑寻幽到百蛮」——想必会笑我寻幽探险到了蛮荒之地。百蛮指偏远之地,自嘲与自赏并存。

「甚欲解鞍休荦确」——很想解下马鞍在崎岖山石间休息。荦确指山石险峻不平。

「更能揎手弄潺颜」——更能挽起袖子在清浅流水中嬉戏。揎手即挽袖,潺颜指水清澈见底之貌。

「定知醉看千岩晓」——一定知道醉后观看千岩破晓的壮景。

「大字题名石壁间」——在石壁上用大字题写名字。豪迈之举,与山水融为一体。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字起,以「题」字止,构成行旅的完整过程。颔联「双阙」与「百蛮」对举,一庙堂一荒野,写出仕与隐两种人生取向。颈联最见工力:「解鞍休荦确」是倦怠,「揎手弄潺颜」是兴发,同一行程中疲惫与欢悦并存,真实可信。尾联由行路转为展望,醉看千岩晓是豪情,题名石壁间是壮举,将全诗推向高潮。

总体评价
此诗写行旅山中而全无苦态,关键在于颈联的转折:本已疲倦欲休,却又被溪水吸引而挽袖戏水,疲惫与兴味交织,才是真实的旅行感受。尾联的醉看千岩和大字题名更是将诗人的豪迈性情推到极致。全诗以行路写人生:既不舍庙堂之志(拭目瞻双阙),又迷恋山水之幽(寻幽到百蛮),两种取向在诗人身上并存不悖,正是宋代士大夫的精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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