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云居诠上人有感
宋 · 释德洪
译文
招谤坐多谈,近稍遵寡语。
因多言招致毁谤,近来渐渐遵行少语之戒。
仰嗟浊恶世,友道终愧古。
仰望感叹浊恶之世,友道终究愧对古人。
君独淡无营,诵经如谷布。
唯有你淡泊无所营求,诵经之声如山谷回响般自然。
见人作白眼,此意吾亦与。
见人便作白眼不屑,这意思我也赞同。
十年云水间,所至每同处。
十年在云水之间,所到之处常常在一起。
旧游虽陈迹,历历尚可数。
旧游虽成陈迹,仍历历可数。
更期秋风高,结伴湘山去。
更期望秋风高起之时,结伴同去湘山。
我生无寸长,百事仍莽卤。
我生来没有一寸长处,百事仍然粗莽。
不知独何修,得与君辈伍。
不知独独修了什么,能与你辈为伍。
无乃造物者,不杀念痴鲁。
莫非造物者念我痴愚鲁钝而不忍杀害。
云居无所为,粥饭听钟鼓。
云居寺无所事事,粥饭之时听钟鼓之声。
不材获饱暖,此德荷佛祖。
不材之人得以饱暖,此德仰仗佛祖之恩。
诗成自夸笑,闻者亦惊顾。
诗成之后自夸自笑,听到的人也惊异回顾。
已决寡语隄,事过乃知误。
已决意筑起寡语之堤,事情过后才知是错。
毕卓卧瓮边,谢琨挑邻女。
如毕卓醉卧酒瓮旁,如谢琨挑逗邻家女,都是率性之举。
见之独傲然,真情人不怒。
见到这些只是傲然自若,出于真情之人不会愤怒。
君能识此意,吾语亦可恕。
你能认识此意,我的话也就可以宽恕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云居诠上人有感而作。诗中自述因多言招谤而近趋寡语,感叹世道浊恶友情难古,又赞诠上人淡泊无营,期许结伴湘山之游。末以自嘲口吻论多言之弊与真性之不可掩。
逐句解读
「招谤坐多谈,近稍遵寡语」——因多言招致毁谤,近来渐渐遵行少语之戒。
「仰嗟浊恶世,友道终愧古」——仰望感叹浊恶之世,友道终究愧对古人。
「君独淡无营,诵经如谷布」——唯有你淡泊无所营求,诵经之声如山谷回响般自然。
「见人作白眼,此意吾亦与」——见人便作白眼(不屑),这意思我也赞同。
「十年云水间,所至每同处」——十年在云水之间,所到之处常常在一起。
「旧游虽陈迹,历历尚可数」——旧游虽已成陈迹,仍然历历可数。
「更期秋风高,结伴湘山去」——更期望秋风高起之时,结伴同去湘山。
「我生无寸长,百事仍莽卤」——我生来没有一寸长处,百事仍然粗莽卤莽。
「不知独何修,得与君辈伍」——不知独独修了什么,能与你辈为伍。
「无乃造物者,不杀念痴鲁」——莫非是造物者,因念我痴愚鲁钝而不忍杀害。
「云居无所为,粥饭听钟鼓」——云居寺无所事事,粥饭之时听钟鼓之声。
「不材获饱暖,此德荷佛祖」——不材之人得以饱暖,此德仰仗佛祖之恩。
「诗成自夸笑,闻者亦惊顾」——诗成之后自夸自笑,听到的人也惊异回顾。
「已决寡语隄,事过乃知误」——已经决意筑起寡语之堤,事情过后才知是错。
「毕卓卧瓮边,谢琨挑邻女」——如毕卓醉卧酒瓮之旁,如谢琨挑逗邻家之女,都是率性之举。
「见之独傲然,真情人不怒」——见到这些只是傲然自若,出于真情之人不会愤怒。
「君能识此意,吾语亦可恕」——你能认识此意,我的话也就可以被宽恕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省为主调,"招谤坐多谈"开篇即直陈病根。
"诵经如谷布"以山谷回响喻诵经之自然流畅。
"已决寡语隄,事过乃知误"以"堤"喻防口之严,却终知压抑本性之误。
"毕卓卧瓮边""谢琨挑邻女"以典故写率性之情,为"真情人不怒"作铺垫。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真诚的自我剖析,从"多谈招谤"到"寡语筑堤"再到"事过知误",完成了从抑制到释放的回归。
"真情人不怒"是全诗的灵魂,既是对自身率性的辩护,也是对真性情高于伪饰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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