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游石霜

宋 · 释德洪

译文

霜华旧游秋正深,涧风落日寒蝉吟。

石霜旧地重游正值深秋,山涧之风伴着落日寒蝉鸣叫。

歛眸默数曾到处,笑看碧烟浮水沉。

收敛起双眸默默数算曾经到过的地方,笑着看碧烟浮在水沉香上。

朅来大旆为山至,山绾烟鬟三十二。

如今大旗飘扬为山而来,山峦如绾烟鬟共有三十二峰。

当时老宿契新丰,坐令衲子如云萃。

当年高僧大德与石霜山结下新丰之缘,使得僧众如云一般汇聚。

眼前无复见此公,叹息丛林扫地空。

眼前再也见不到这位高僧,叹息丛林已是一扫而空。

空余楼殿出云雨,涂金涧碧光岩丛。

只留下楼殿耸出于云雨之中,涂金的碧涧映照着岩石丛林。

卧听松风难比拟,个中偈句谁宗旨。

卧听松风难以比拟形容,其中偈语谁是宗旨所在。

赖公摹写入新诗,公不作诗山媿耻。

多赖您将景象描摹写入新诗,您若不作诗连山都要惭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次韵游石霜之作。诗中回忆旧日游石霜寺之景——霜华秋深、涧风落日、寒蝉吟唱,又写当年老宿住山时衲子如云的盛况。如今老宿已去,丛林扫地空,唯余楼殿出云雨。末以「公不作诗山媿耻」赞美友人以诗纪游之功。

逐句解读
「霜华旧游秋正深,涧风落日寒蝉吟」——霜华时节旧日之游秋意正深,涧风落日中寒蝉吟唱。

「歛眸默数曾到处,笑看碧烟浮水沉」——收拢目光默默数着曾到之处,笑看碧烟浮动如水沉之香。

「朅来大旆为山至,山绾烟鬟三十二」——近来大旗为山而来,山如绾着烟鬟的三十二峰。

「当时老宿契新丰,坐令衲子如云萃」——当时老宿住持如契于新丰,使衲子如云般聚集。

「眼前无复见此公,叹息丛林扫地空」——眼前再也见不到这位老宿,叹息丛林一扫而空。

「空余楼殿出云雨,涂金涧碧光岩丛」——只余下楼殿在云雨中耸出,涂金涧碧照耀岩丛。

「卧听松风难比拟,个中偈句谁宗旨」——卧听松风难以比拟,其中偈句谁是宗旨。

「赖公摹写入新诗,公不作诗山媿耻」——赖有公将此景摹写入新诗,公若不作诗连山都要羞愧。

艺术手法
一、以今昔对比写盛衰。

「衲子如云萃」与「丛林扫地空」形成鲜明对照,盛衰之变令人叹息。
二、以拟人写山。

「山绾烟鬟三十二」以女子绾发之态写山峰之秀美,拟人手法生动。
三、以山愧写诗功。

「公不作诗山媿耻」以山之羞愧衬托诗之重要,反诘有力。
四、以听觉写禅境。

「卧听松风难比拟」以松风之不可拟写禅境之不可言,是禅诗本色。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石霜寺为题,写今昔之变与盛衰之感。

「山绾烟鬟三十二」以拟人之笔写山之秀美最为生动,末以「公不作诗山媿耻」收束,以山愧写诗功,别开生面。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议,层次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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