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言怀

宋 · 释德洪

译文

此身已觉此生浮,去作云山老比丘。

此身已经觉得此生如浮萍般漂泊,去当云山中修行的老僧。

古寺闲门人莫问,寒绡蒙首涕慵收。

古寺冷清的门无人来访,寒夜里以薄绢蒙着头鼻涕都懒得擦。

道林风月心能了,子美工夫志未酬。

对道林风月之事心里已经了悟,杜甫那样的诗学工夫壮志未酬。

为问太原王处士,一瓯春露可同不。

请问太原的王处士,能否同饮一瓯春露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次韵言怀之作。诗人在此直抒胸臆,感叹此身浮如云水,愿作山中老僧,却又心系杜工部般的诗学工夫未酬。末以问太原王处士能否同饮一瓯春露作结,在出世与入世之间徘徊,将矛盾心境坦诚道出。

逐句解读
「此身已觉此生浮」——此身已经觉得此生如浮萍般漂泊。浮即漂泊不定,对生命的虚幻感。

「去作云山老比丘」——去当云山中修行的老僧。比丘即僧人,云山写远离尘世。

「古寺闲门人莫问」——古寺冷清的门无人来访。闲门写门庭冷落,人莫问写不与人交往。

「寒绡蒙首涕慵收」——寒夜里以薄绢蒙着头,鼻涕都懒得擦。寒绡即薄绢,涕慵收写颓丧之态。

「道林风月心能了」——对道林风月之事心里已经了悟。道林风月指山水禅修之趣,了即了悟。

「子美工夫志未酬」——杜甫那样的诗学工夫壮志未酬。子美即杜甫,工夫指诗歌造诣,志未酬是遗憾。

「为问太原王处士」——请问太原的王处士。处士是有才德而隐居不仕之人。

「一瓯春露可同不」——能否同饮一瓯春露呢?春露即春茶,可同不是同不同意的委婉问法。

艺术手法
全诗以矛盾为核心结构:前四句写出世之志(浮生、比丘、闲门、涕慵收),后四句写入世之念(风月了悟、诗志未酬、问处士、饮春露)。颈联「心能了」与「志未酬」的对立最为尖锐:对禅修已经了悟,对诗学却仍有不甘。尾联以问句收束,将矛盾悬置:不回答是出是入,而是以同饮春露作为第三条路——既非完全出世也非执意入世,而是在友情的温暖中安顿身心。

总体评价
此诗的好处在于真实。寒绡蒙首涕慵收的画面极不雅观,却是最真实的生活状态。很多禅诗写悟道后万事皆空,此诗却坦诚地说「子美工夫志未酬」——禅修可以了悟,诗歌的壮志却不曾消解。这种诚实比虚饰的超脱更有力量。末联问人同饮春露,是在矛盾中寻求出路:不求彻底解决,只求暂时安顿,这种态度本身就是一种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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