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许叔温赋龙学铁杖歌
宋 · 释德洪
译文
君不见楚竹虚心劲如铁,上有娥英洒清血。
你没看见楚地斑竹虚心却刚劲如铁,上面有娥皇女英洒下的清泪如血。
岁寒姿含凄怆情,乱点余花涴高节。
岁寒之姿蕴含着凄怆之情,杂乱点缀的余花沾染了高洁的节操。
又不见南山紫藤亦清雅,过头标致宜老者。
又没看见南山紫藤也清雅脱俗,高过人头的标致风姿适宜老者使用。
一簪华髪乌角巾,瘦拳扶之立松下。
满头华发插着簪子戴着乌角巾,瘦弱的拳头扶着它站在松树之下。
何如我公蓄神物,铿然振之露风骨。
怎比得上我公所蓄藏的神物,铿然一振便显露出风骨。
横拈倒用惊老禅,劲如紫藤节如竹。
横拈倒用惊动了老禅师,劲健如同紫藤节节如同修竹。
个是云门真正脉,不学芭蕉空指月。
这是云门宗的真正法脉,不像芭蕉禅师那样空指月亮。
十方都在此杖头,视之不见纤毫隔。
十方世界都在此杖头之上,看过去不见一丝一毫的隔阂。
说禅游戏时卓地,魔外狐禅俱胆碎。
说禅游戏之时将杖卓地,邪魔外道和野狐禅都吓得胆碎。
仙郎闻是旌阳孙,文章自宜掌帝制。
仙郎听说你是许旌阳的后人,文章自然适宜掌管帝王的制诰。
从来诗句人争说,时出一篇慰衰薾。
从来你的诗句人们争相传诵,时常出一篇来慰藉衰老疲乏之人。
此篇秀如望秋山,奇峰自献晴云灭。
此篇秀美如同远望秋山,奇峰自然呈现晴云消散。
朅来酬唱已厌饫,与公倾倒良有素。
近来酬唱之作已经饱览,与公倾心相交本来就有素缘。
岂惟但和铁杖诗,追从已办登山屦。
岂止只是和了铁杖之诗,追随出行已经备好了登山的木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次韵许叔温赋龙学铁杖歌而作。诗中以楚竹虚心、南山紫藤为铺垫,衬托龙学铁杖之神物特质——劲如紫藤、节如竹。又写此杖为云门正宗之脉,不学芭蕉空指月,可卓地惊碎魔外。末以追从已办登山屦表达对许叔温的敬仰。
逐句解读
「君不见楚竹虚心劲如铁,上有娥英洒清血」——你没看见楚竹虚心而劲如铁,上面有娥皇女英洒下的清泪。娥英为舜之二妃,泪洒斑竹。
「岁寒姿含凄怆情,乱点余花涴高节」——岁寒之姿含着凄怆之情,乱点余花玷污了高节。
「又不见南山紫藤亦清雅,过头标致宜老者」——又没看见南山紫藤也很清雅,过头的标致适宜老者拄持。
「一簪华髪乌角巾,瘦拳扶之立松下」——一簪白发戴乌角巾,瘦拳扶着藤杖立在松下。
「何如我公蓄神物,铿然振之露风骨」——怎比我公蓄藏的神物,铿然一振便露出风骨。
「横拈倒用惊老禅,劲如紫藤节如竹」——横拈倒用惊动了老禅,劲如紫藤而节如竹。
「个是云门真正脉,不学芭蕉空指月」——这是云门宗的正宗法脉,不像芭蕉那样空指月亮。指月之典出《楞严经》,指而非月。
「十方都在此杖头,视之不见纤毫隔」——十方世界都在此杖头,看去不见丝毫隔阂。
「说禅游戏时卓地,魔外狐禅俱胆碎」——说禅游戏时以杖卓地,魔外和狐禅都胆碎。
「仙郎闻是旌阳孙,文章自宜掌帝制」——仙郎听说你是许旌阳的子孙,文章自然宜掌帝制。许旌阳即许逊,道教高人。
「从来诗句人争说,时出一篇慰衰薾」——从来诗句人们争相传诵,时而出一篇来慰藉衰弱之人。
「此篇秀如望秋山,奇峰自献晴云灭」——此篇秀美如望秋之山,奇峰自然呈现而晴云消散。
「朅来酬唱已厌饫,与公倾倒良有素」——近来酬唱已经饱览,与公倾心相交确实由来已久。
「岂惟但和铁杖诗,追从已办登山屦」——岂止只是和铁杖诗,追随你已备好登山之屦。
艺术手法
一、以衬托写神物。先以楚竹之虚心、紫藤之清雅为铺垫,再以「何如我公蓄神物」转到铁杖,层层衬托,铁杖之异于凡物更为突出。
二、以禅理入诗。
「不学芭蕉空指月」「十方都在此杖头」以禅宗指月之喻和十方世界之说写铁杖之精神内涵,物中有道。
三、以典故增厚。娥英洒泪之斑竹、许旌阳之后人,典故之运用既增添了文化内涵又切合人物身份。
四、以对偶精写。
「劲如紫藤节如竹」以紫藤之劲与竹之节对举,精准地写出铁杖之特征。
总体评价
此诗以铁杖歌为题,将器物之描写与禅理之阐释融为一体。诗中「劲如紫藤节如竹」一句最为精切,将铁杖之物理特征与竹藤之自然意象合而为一。
「不学芭蕉空指月」则以禅理赋予铁杖以精神内涵,使器物之描写上升为道之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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