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吴兴宗送弟从沩山空印出家

宋 · 释德洪

译文

身心俱出家,岂复论家世。一念断攀缘,即入三摩地。珍重大愿王,此法端可恃。若能训此心,是毕丈夫事。君看宏觉师,后身是昙谛。傥欲贮甘露,先将洁令器。自当福人天,岂止能自利。譬如鸡出𬊈,真复生厌离。空印法门杰,净慈数高弟。初不荷吾法,亦自为□瑞。汝能倾心事,建此平生志。净中有浮念,何异目有翳。内外俱一如,乃称真正士。以此谈妙法,要使天华坠。百里半九十,良医三折臂。果解信此言,不媿甘蔗裔。

身心都已出家修行,哪里还再论什么家世门第。一念之间断绝了攀缘之心,便进入了三摩地定境。珍重那大愿之王,这个法门确实可以依仗。如果能驯服这颗心,便是完成了大丈夫的事业。你看宏觉禅师,后身便是昙谛。如果想要盛贮甘露,先要使器皿洁净。自然应当造福人天,岂止是只利益自己。譬如小鸡从烫水中逃出,真正又生出厌离之心。空印是法门中的俊杰,在净慈寺可数高徒。起初并不承荷我佛法门,却也自为(缺字)瑞之兆。你如果能倾心奉事,建此平生的志愿。清净之中还有浮妄之念,与眼睛上有翳障有什么不同。内外都归于一如,才称得上真正的修行之士。以此来讲说妙法,要使天花坠落。百里之路九十里只算一半,良医也要三次折臂才成。果真能相信这些话,便不愧是甘蔗王的后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吴兴宗之弟从沩山空印出家而作。诗中阐述出家的真义:身心俱出方为真出家,一念断攀缘即入三摩地。以宏觉师后身为昙谛之典说明修行相续,以甘露净器之喻说明心须先洁,又以鸡出汤锅之喻说明出离之必要,最终勉励出家者内外一如,方为真正士。

逐句解读
「身心俱出家,岂复论家世」——身心都出家了,哪里还论什么家世。

「一念断攀缘,即入三摩地」——一念之间断除攀缘之心,即入三摩地(正定)。

「珍重大愿王,此法端可恃」——珍重大愿王,此法确实可以依恃。

「若能训此心,是毕丈夫事」——若能训养此心,便是毕生的丈夫事业。

「君看宏觉师,后身是昙谛」——你看宏觉师,后身便是昙谛。谓修行相续不断。

「傥欲贮甘露,先将洁令器」——若要贮存甘露,先将器皿洗净。

「自当福人天,岂止能自利」——自然当造福人天,岂止能自利。

「譬如鸡出𬊈,真复生厌离」——如同鸡从沸水中逃出,真的又生厌离之心。

「空印法门杰,净慈数高弟」——空印是法门中的俊杰,净慈寺数一数二的高徒。

「初不荷吾法,亦自为□瑞」——起初不承荷我法,也自然是一种祥瑞。

「汝能倾心事,建此平生志」——你若能倾心奉事,建立此平生之志。

「净中有浮念,何异目有翳」——清净中若还有浮念,与眼中生翳有何不同。

「内外俱一如,乃称真正士」——内外都一致如一,才称得上真正的士人。

「以此谈妙法,要使天华坠」——以此谈说妙法,要使天花坠地。

「百里半九十,良医三折臂」——百里之路九十里才算一半,良医须经三折臂。喻修行须坚持到底。

「果解信此言,不媿甘蔗裔」——果能信此言,不愧为甘蔗王的后裔(佛陀释迦族后裔)。

艺术手法
1. 比喻层叠:甘露净器、鸡出汤锅、目中有翳、百里半九十、良医三折臂,比喻丰富而贴切,层层推进修行之理。
2. 佛典与俗谚结合:既有大愿王、三摩地等佛典,又有百里半九十、三折臂等俗谚,雅俗共融。
3. 说理条畅:从出家的定义到方法到勉励,逻辑清晰,说理条畅而不枯燥。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以诗弘法的作品。德洪将出家修行的道理以浅显的比喻和佛典娓娓道来,「内外俱一如,乃称真正士」点明了修行的核心。全诗既是对出家者的勉励,也是对佛法的阐释,体现了德洪作为禅僧弘法利生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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