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凭栏有作

宋 · 释德洪

译文

金殿谁焚南海香,霭然芬馥扑回廊。

金殿中是谁在焚烧南海进贡的香,浓郁的香气弥漫扑向回廊。

数枝银烛高低照,两个清萤上下光。

几枝银烛高低错落地照着,两只清萤上下飞舞发出微光。

风度素秋惊宿鸟,水舂碧涧濯游舫。

秋风掠过惊起了栖息的鸟,水力舂捣碧涧之水冲洗着游船。

栏干独倚无人问,细细孤吟月满堂。

独自倚靠栏杆无人过问,细细地独自吟诗月光洒满堂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次韵凭栏有作之作。诗人在某个夜晚凭栏远望,描写了殿中焚香、银烛清萤、秋风宿鸟、碧涧游舫等景象,以孤吟月满堂的自我形象收束全篇。全诗氛围清寂幽美,有晚唐李商隐的韵味。

逐句解读
「金殿谁焚南海香」——金殿中是谁在焚烧南海进贡的香?南海香即沉香等名贵香料,谁焚写疑问。

「霭然芬馥扑回廊」——浓郁的香气弥漫扑向回廊。霭然即弥漫貌,芬馥写香之浓,扑写香气之有力。

「数枝银烛高低照」——几枝银烛高低错落地照着。银烛写烛之华美,高低照写光影层次。

「两个清萤上下光」——两只清萤上下飞舞发出微光。清萤与银烛对比,一大一小、一明一暗。

「风度素秋惊宿鸟」——秋风掠过惊起了栖息的鸟。素秋即秋季,风度写风之过,惊宿鸟写风之劲。

「水舂碧涧濯游舫」——水力舂捣碧涧之水冲洗着游船。水舂即水碓,碧涧写水之清,濯游舫写水边之景。

「栏干独倚无人问」——独自倚靠栏杆无人过问。独倚写孤独,无人问写寂寞。

「细细孤吟月满堂」——细细地独自吟诗,月光洒满堂中。细细孤吟写吟哦之态,月满堂写月色之明。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光影变化为线索:南海香是嗅觉,银烛萤光是视觉,秋风惊鸟是听觉,水舂碧涧是视听结合,月满堂又回到视觉。感官的层层叠加营造出立体的夜间氛围。颔联「银烛」与「清萤」的对比尤妙:人工之光与自然之光并置,大的明与小的暗共处。尾联以「独倚」与「孤吟」写人的寂寞,以「月满堂」写自然的丰盈,人的孤与月的满形成反差。

总体评价
此诗以精细的笔触描写夜间凭栏的种种感受,有晚唐的绮丽而不浮艳,有宋人的清旷而不枯淡。颔联「数枝银烛高低照,两个清萤上下光」最见功夫:银烛是富贵之象,清萤是清寒之物,两者并置暗示此人身处富贵而心怀清寂。尾联月满堂的画面极美:孤独的诗人、细微的吟声、满满的月光,三者构成一幅清寂而丰盈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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