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连鼇亭
宋 · 释德洪
译文
危亭为谁小,临此一泓碧。
高耸的小亭是为谁而建,临着这一泓碧水。
晴天戏投饵,戢戢见尾脊。
晴天里戏耍投下鱼饵,鱼群聚拢露出尾脊。
而以鼇名之,相顾愕坐客。
却用巨鼇来命名它,座中客人相视愕然。
昔人醉鱼海,六鼇曾偶得。
古人醉酒钓海,曾经偶然钓得六只巨鼇。
归来眉目间,津津有矜色。
回来后眉目之间,津津有自夸的神色。
安知华藏界,持取等戏剧。
怎知华藏世界中,执取不过如同儿戏。
纳之芥子中,不见有迫窄。
将一切纳入芥子之中,也不见有逼仄狭窄。
巨细何足较,未出是非域。
巨大和微小何须计较,都还没有超出是非的领域。
夫子忻然笑,请以书屋壁。
夫子欣然一笑,请将此诗写在屋壁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次韵连鼇亭之作。连鼇亭因水池中有鱼如鼇而得名,诗人以此为契机,探讨巨细之辩:六鼇偶得与华藏界持取等戏剧,纳芥子而不迫窄,巨细之较未出是非之域。全诗以禅理化解大小之辨,末以「夫子忻然笑,请以书屋壁」收束,轻松洒脱。
逐句解读
「危亭为谁小,临此一泓碧」——小亭是为谁建的,面临这一泓碧水。
「晴天戏投饵,戢戢见尾脊」——晴天戏投鱼饵,戢戢地可见鱼的尾脊。
「而以鼇名之,相顾愕坐客」——却以鼇来命名,坐客相顾愕然。小池小鱼而以大鼇命名,故客愕然。
「昔人醉鱼海,六鼇曾偶得」——昔人醉钓于海,六鼇曾偶然钓得。用龙伯国大人钓六鼇之典。
「归来眉目间,津津有矜色」——归来眉目之间,津津有矜夸之色。
「安知华藏界,持取等戏剧」——怎知华藏世界,持取如同戏剧。以佛家华藏界之广大,视六鼇之得不过戏剧。
「纳之芥子中,不见有迫窄」——纳于芥子之中,也不见有迫窄。芥子纳须弥,大小无碍。
「巨细何足较,未出是非域」——巨细哪里值得计较,还没出是非之域。
「夫子忻然笑,请以书屋壁」——夫子欣然一笑,请将此论书写于屋壁。
艺术手法
一、以小大之辩为全诗核心。小池而名大鼇、六鼇之得与华藏界之持、芥子纳须弥,三个层次由小到大、由实到虚,层层递进。
二、以禅理化解世俗之惑。
「纳之芥子中,不见有迫窄」以佛家芥子纳须弥之理说明大小无碍,以禅悟超越常识。
三、以戏剧写世间之得失。
「持取等戏剧」将世间一切大小得失视为戏剧,以超然之态观照之。
四、以笑语收束。
「夫子忻然笑」以一笑化解了所有的争辩,轻松洒脱。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连鼇亭之名为引,由名实之辩进入大小之辩,最终以禅理化解。
「纳之芥子中,不见有迫窄」是全诗的哲理核心,以佛家之广大超越了世俗之大小。全诗短小精悍,以小见大,是释德洪禅理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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