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见赠
宋 · 释德洪
译文
楼钟尚殷床,密室僧定后。
楼钟声还在床榻间回荡,密室中僧人已经入定。
窗风鸣摵摵,黄落知榆柳。
窗风摵摵作响,由黄叶可知榆柳已落。
蜘蛛忽胎丝,灯花亦骈秀。
蜘蛛忽然吐出新丝,灯花也骈列秀美。
人从城郭归,村落闻夜嗾。
有人从城郭归来,村落在夜里听到犬吠。
读诗映檐月,两清俱顿有。
在檐下月光中读诗,两种清境顿时并存。
斯人太白豪,醉里诗千首。
此人有太白之豪情,醉中能作千首诗。
要宜万丁带,肘合黄金斗。
本应佩戴万丁之带,肘间合配黄金之斗。
袖藏批诰手,却作僧扉扣。
袖中藏着批诰之手,却来敲僧人的门。
玉堂未放君,此物君家旧。
玉堂尚未放你出去,此物是你家旧物。
饱永仍父职,人望亦天授。
饱永仍袭父职,人望也是天授。
悬知夜直清,应念山中友。
料想你在夜直时清寂,应当会想念山中的朋友。
莫以腕脱后,嘲我饭山瘦。
不要因为手腕脱力之后,嘲笑我像饭山一样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次韵见赠之作。诗中描写夜间僧定之后的寂静场景——楼钟余韵、窗风落叶、蜘蛛吐丝、灯花骈秀,营造出清寂的氛围。后半段赞美赠诗人有太白之豪情,却扣僧扉来访,有玉堂之才而不用于朝。末以「莫以腕脱后,嘲我饭山瘦」自嘲,幽默中含深情。
逐句解读
「楼钟尚殷床,密室僧定后」——楼钟声还在床榻间回荡,密室中僧人已经入定。
「窗风鸣摵摵,黄落知榆柳」——窗风摵摵作响,由黄叶可知榆柳已落。摵摵为落叶之声。
「蜘蛛忽胎丝,灯花亦骈秀」——蜘蛛忽然吐出新丝,灯花也骈列秀美。写室内细微之景。
「人从城郭归,村落闻夜嗾」——有人从城郭归来,村落在夜里听到犬吠。嗾即犬吠之声。
「读诗映檐月,两清俱顿有」——在檐下月光中读诗,两种清境顿时并存。月之清与诗之清相得益彰。
「斯人太白豪,醉里诗千首」——此人有太白之豪情,醉中能作千首诗。
「要宜万丁带,肘合黄金斗」——本应佩戴万丁之带,肘间合配黄金之斗。万丁带、黄金斗皆高官之服饰,写其应居高位。
「袖藏批诰手,却作僧扉扣」——袖中藏着批诰之手,却来敲僧人的门。写其有宰辅之才而来访禅僧。
「玉堂未放君,此物君家旧」——玉堂尚未放你出去,此物是你家旧物。玉堂指翰林院。
「饱永仍父职,人望亦天授」——饱永仍袭父职,人望也是天授。写其世代清望。
「悬知夜直清,应念山中友」——料想你在夜直时清寂,应当会想念山中的朋友。
「莫以腕脱后,嘲我饭山瘦」——不要因为手腕脱力之后,嘲笑我像饭山一样瘦。饭山指韩信乞食于漂母事,此处自嘲清瘦。
艺术手法
一、以静写境。前六句以楼钟、窗风、落叶、蛛丝、灯花、犬吠等细微声响和景象营造清寂之境,静中有动,动中见静。
二、以对比写人才之屈。玉堂之才与僧扉之扣形成反差,万丁带、黄金斗与山中友形成对照,人才之屈与境遇之困一目了然。
三、以幽默收束。
「莫以腕脱后,嘲我饭山瘦」以自嘲之语化解严肃的感慨,幽默中见真情。
四、月光贯穿。檐月映诗,月之清与诗之清贯穿全篇,是全诗的精神线索。
总体评价
此诗前半以清寂之景入笔,后半转入对友人才华与境遇的感慨,以自嘲收束。诗中「读诗映檐月,两清俱顿有」一句最为精彩,将月之清与诗之清合而为一,是释德洪写清夜读诗的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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