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陈倅二首 其一
宋 · 释德洪
译文
梦幻有贵贱,譬如绵与芦。
梦幻之中也有贵贱,比如绵和芦。
美恶俱一暖,未易相贤愚。
好的坏的同样是一暖,不容易据此分出贤愚。
我少怀毛髪,倦禅辄逃儒。
我少年时心怀壮发之志,厌倦禅修便逃到儒学中去。
投老加冠巾,舞笏师道吾。
到了老年加冠束巾,手持笏板效法道吾禅师。
世事几时毕,云山何处无。
世事什么时候才能了结,云山哪里没有。
何为聚落中,滞留如贾胡。
为什么在聚落之中,滞留如同逐利的西域商人。
溪声替说法,聚石为讲徒。
溪声代替说法,聚集石头作为听讲的徒众。
拊手笑远志,甘为小草乎。
拍手嘲笑远志,难道甘心做小草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次韵陈倅而作,共二首,此为第一首。诗中以绵与芦为喻,说明梦幻中虽有贵贱之分,但其暖则一,不必以此定贤愚。诗人自述少年学禅、晚年冠巾的经历,表达对世事无常的感悟,末以远志与小草之典说明不应贪恋仕途。
逐句解读
「梦幻有贵贱,譬如绵与芦」——梦幻之中也有贵贱,比如绵与芦。绵贵芦贱,但皆可取暖。
「美恶俱一暖,未易相贤愚」——好的坏的同样是一暖,不容易据此分出贤愚。贵贱不过是梦幻之别。
「我少怀毛髪,倦禅辄逃儒」——我少年时心怀壮发之志,厌倦禅修便逃到儒学中去。
「投老加冠巾,舞笏师道吾」——到了老年加冠束巾,手持笏板效法道吾。道吾为禅宗祖师,冠巾指以儒者之姿行禅者之事。
「世事几时毕,云山何处无」——世事什么时候才能了结,云山哪里没有。
「何为聚落中,滞留如贾胡」——为什么在聚落之中,滞留如同贾胡。贾胡指西域商人,以利为念而不肯离去。
「溪声替说法,聚石为讲徒」——溪声代替说法,聚集石头作为听讲的徒众。用道一禅师「溪声便是广长舌」之意。
「拊手笑远志,甘为小草乎」——拍手嘲笑远志,难道甘心做小草吗?远志为药名,亦兼「远大志向」之意;小草指远志之苗,典出谢安,喻不应贪恋仕途而应归隐。
艺术手法
一、以物喻理。绵与芦之喻说明贵贱之相对性,远志与小草之典说明仕与隐之选择,皆以物喻理,深入浅出。
二、自述经历与悟道结合。
「我少怀毛髪」至「舞笏师道吾」自述学禅逃儒又归禅的经历,个人之经历即悟道之过程。
三、以禅语入诗。
「溪声替说法」用禅宗公案,溪声即佛说法之声,以自然为师,是禅家本色。
四、以反诘收束。
「甘为小草乎」以反诘作结,语含讥讽而不失幽默,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绵芦之喻和远志之典说明贵贱与仕隐之理,由日常生活之感悟上升到人生选择之思考。诗中「溪声替说法,聚石为讲徒」一句最具禅意,以自然万物说法取代寺院之讲经,是禅宗「青青翠竹尽是法身」思想的诗化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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