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超然游南塔

宋 · 释德洪

译文

遶塔不忍去,新凉生早秋。

绕塔不忍离去,初秋新凉渐生。

不见江西月,一水空悠悠。

看不见江西明月,一江秋水空自悠悠。

龛灯耿昼影,遗像青双眸。

佛龛灯影在白日仍明,遗像双眸青碧如生。

永怀皇祐间,曾此狎沙鸥。

永远怀念皇祐年间,曾在此地与沙鸥亲近。

往事已陈迹,丰碣撑高楼。

往事已成陈旧遗迹,高大的石碑撑起高楼。

公昔从吾祖,来往亦风流。

公当年追随我的先祖,来往之间亦是风流人物。

但余松菊在,井臼遗林丘。

只剩下松菊还在,井臼遗留于林丘之间。

高风不可攀,落日令人愁。

高风亮节不可攀及,落日西沉令人愁思。

倚杖哦清诗,溪风波白头。

拄杖吟哦清雅诗句,溪风吹拂白了头发。

脉脉不能语,归心浩难收。

脉脉含情不能言语,归心浩荡难以收敛。

今已不如古,无复相绸缪。

如今已不如古时,再也无法相互缠绵深交。

何当效船子,华亭从钓舟。

何时能效仿船子和尚,在华亭驾着钓舟归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次韵超然游南塔时所作。南塔为庐山名胜,诗人在此追怀皇祐年间曾与祖辈同游的旧事,面对遗像丰碑、松菊残迹,感慨物是人非,高风难攀,最终萌生效法船子乘舟归隐之志。

逐句解读
「遶塔不忍去,新凉生早秋」——绕着塔不忍离去,新凉之气生出早秋之意。

「不见江西月,一水空悠悠」——看不见江西的月色,一江秋水空自悠悠流淌。

「龛灯耿昼影,遗像青双眸」——佛龛灯火映照着白昼的影子,遗像上青色的双眸依然有神。

「永怀皇祐间,曾此狎沙鸥」——永远怀念皇祐年间,曾在此与沙鸥亲近嬉戏。

「往事已陈迹,丰碣撑高楼」——往事已成陈迹,丰大的石碑撑起了高楼。

「公昔从吾祖,来往亦风流」——你昔日随从我祖父,来往之间也颇风流雅致。

「但余松菊在,井臼遗林丘」——只剩松菊还在,井臼遗留在林丘之间。

「高风不可攀,落日令人愁」——高风亮节不可攀及,落日景象令人忧愁。

「倚杖哦清诗,溪风波白头」——倚杖吟哦清新的诗句,溪风吹拂波动的白发。

「脉脉不能语,归心浩难收」——脉脉含情不能言语,归心浩荡难以收束。

「今已不如古,无复相绸缪」——如今已不如古时,再也无法相与绸缪。

「何当效船子,华亭从钓舟」——何时才能效法船子和尚,在华亭驾着钓舟归隐。

艺术手法
全诗以「绕塔不忍去」起笔,以「不忍」二字奠定怀旧的基调。

「不见江西月,一水空悠悠」以月之不见、水之空流营造怅惘氛围。

「龛灯耿昼影,遗像青双眸」由室外入室内,灯火与遗像构成肃穆画面,「青双眸」三字极写遗像之神采如生。由像及人,由人及事,「公昔从吾祖」点明渊源。

「高风不可攀」与「落日令人愁」对举,空间之高远与时间之暮晚相互映衬。结尾以船子和尚泛舟华亭的典故收束,由怀古转向归隐,意境悠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塔为契机,将怀古与归隐之情融为一体。从遗像到旧事,从松菊到落日,层层渲染物是人非的惆怅,最终以效法船子的归隐之愿作结,情感真挚,格调清远,是一首感怀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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