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歌
宋 · 释德洪
译文
杏子生仁桃叶长,西园日脚逾女墙。
杏子长出了果仁桃叶也已伸长,西园的日影越过了矮墙。
墙阴娇语谁家娘,凉凉作队来采桑。
墙阴处娇声笑语的是谁家的姑娘,凉风阵阵成群结队来采桑。
玉纤拾砾抵翠羽,莺燕笑语殊不忙。
纤纤玉手拾起碎石抵作翠羽之戏,莺燕般的话语声从容不迫并不忙乱。
吴蚕睡起未成茧,肺肠已作金丝光。
吴地的蚕儿刚睡醒还未织成蚕茧,腹中却已泛出金丝般的光芒。
归来远山堆莫碧,无端野李娇春色。
归来时远山堆积着暮色的碧绿,无缘无故野李花娇媚地点缀着春色。
辛夷花零愁更多,熏骨真香无处觅。
辛夷花凋零落尽更添了许多愁绪,那沁入骨髓的真香却无处寻觅。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春去」为题,描写暮春时节西园中采桑女的活泼姿态和春色将尽的伤感。诗的前半段写采桑女的娇语轻快,以杏子桃叶、玉纤翠羽等意象营造明媚的春景;后半段骤转,以远山堆碧、野李娇春、辛夷花零、熏骨香无处觅,写出春光消逝的怅惘。
逐句解读
「杏子生仁桃叶长,西园日脚逾女墙」——杏子已经生仁、桃叶已经长大,西园的日影越过了女墙。写暮春时节之景。
「墙阴娇语谁家娘,凉凉作队来采桑」——墙阴下娇声说话的是谁家的姑娘,凉凉爽爽地成群结队来采桑。写采桑女之活泼。
「玉纤拾砾抵翠羽,莺燕笑语殊不忙」——纤细的玉手拾起碎石如同翠羽,莺燕般的笑语从容不迫。写采桑女之从容美丽。
「吴蚕睡起未成茧,肺肠已作金丝光」——吴蚕睡醒还未成茧,肺肠之中却已闪烁金丝之光。写蚕将成茧之状,比喻精妙。
「归来远山堆莫碧,无端野李娇春色」——归来时远山堆叠着暮碧之色,无缘无故野李花还在卖弄春色。莫碧疑为暮碧,写日暮之山色。
「辛夷花零愁更多,熏骨真香无处觅」——辛夷花凋零愁绪更多,那熏透骨髓的真香已无处寻觅。以辛夷花落、真香难觅写春去之哀,是全诗的情感高潮。
艺术手法
一、以声写人。
「娇语」「莺燕笑语」以声音写采桑女之活泼娇媚,如闻其声。
二、以比喻精写物态。
「肺肠已作金丝光」写蚕体内金丝之光,比喻奇特而准确;
「拾砾抵翠羽」以碎石比翠羽,写女子之手巧与物之美。
三、由明转暗、由喜转愁。前半段明媚欢快,后半段暮色笼罩、花零香散,色调骤变,春去的伤感由此而生。
四、以嗅觉收束。
「熏骨真香无处觅」从视觉转为嗅觉,以香之消逝写春之消逝,以无形之感官写无形之遗憾,含蓄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春去为题,前半段写春之明媚(采桑女、吴蚕),后半段写春之消逝(花零、香散),前后对比鲜明。采桑女之活泼与辛夷花零之怅惘形成情绪的转折,「熏骨真香无处觅」一句尤为精彩,以嗅觉之消逝写春光之不可追,含蓄而有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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