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莹中由左司谏谪廉相见于兴化同渡湘江宿道林寺夜论华严宗

宋 · 释德洪

译文

范韩醉倒眠荒丘,

范仲淹、韩琦如同醉倒沉睡在荒丘之上,

撼之不应民始愁。

摇撼他们也无人应答,百姓才开始忧愁。

天生公副天下望,

上天生下公来符合天下的期望,

雷霆声名塞九州。

声名如雷霆般传遍九州。

立朝严冷传铁面,

立朝为官严厉冷峻,传闻如同铁面无私,

坐令鼠辈惊鱼头。

令那些鼠辈小人惊惶失措。

上前论事伤太直,

到皇帝面前论事因为太过刚直,

逆鳞投笏来南陬。

触犯龙颜,扔下笏板被贬到南方边地。

长沙共渡一水碧,

在长沙一同渡过碧绿的江水,

中流笑语惊沙鸥。

船到中流时的说笑声惊起了沙鸥。

湘西古寺夜对榻,

在湘西古寺中夜里对榻而眠,

高论自破千人浮。

高深的议论自然破除了千人的浮浅之见。

华藏法界在掌握,

华藏法界尽在掌握之中,

遇缘即宗甘自由。

遇到机缘便以之为宗,甘愿自由自在。

世惊海隅在万里,

世人惊叹海角远在万里之外,

我视阎浮同一沤。

我看待阎浮提世界不过同一个水泡。

坐中忽举毗卢印,

座中忽然举起毗卢遮那佛的法印,

印海印毛皆徧周。

大海和毫毛都被法印周遍印照。

大哉此法本无碍,

伟大的佛法本无障碍,

从公一游容我不。

随公一同游历,能否容我跟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与陈莹中由兴化同渡湘江宿道林寺夜论华严宗之作。陈莹中由左司谏谪贬至廉州,诗中赞其铁面严冷、论事太直,又记夜论华严宗的禅机,表达了法界无碍的深刻哲理。

逐句解读
「范韩醉倒眠荒丘,撼之不应民始愁」——范韩醉倒睡在荒丘之上,摇撼他不应百姓才发愁。

「天生公副天下望,雷霆声名塞九州」——天生公来副天下之望,雷霆般的声名充塞九州。

「立朝严冷传铁面,坐令鼠辈惊鱼头」——在朝中严冷被称为铁面,坐使鼠辈惊恐如鱼头。

「上前论事伤太直,逆鳞投笏来南陬」——上前论事因太直而伤触逆鳞,投笏来到南方边陲。

「长沙共渡一水碧,中流笑语惊沙鸥」——在长沙共渡一江碧水,中流笑语惊起了沙鸥。

「湘西古寺夜对榻,高论自破千人浮」——湘西古寺夜里对榻而卧,高论自然打破了千人的浮言。

「华藏法界在掌握,遇缘即宗甘自由」——华藏法界在掌握之中,遇缘即宗甘于自由。

「世惊海隅在万里,我视阎浮同一沤」——世人惊诧海隅在万里之外,我视阎浮世界如同一个水泡。

「坐中忽举毗卢印,印海印毛皆徧周」——坐中忽然举起毗卢印,印海印毛无不遍周。

「大哉此法本无碍,从公一游容我不」——伟大啊此法本来无碍,跟从公一游能否容我。

艺术手法
全诗以赞忠直与论禅理交织。

「范韩醉倒眠荒丘」以范韩醉倒喻世无贤臣,以荒丘醉卧写时局之荒凉。

「铁面」写其严冷之态,「鼠辈惊鱼头」以鱼头喻惊恐之状,比喻生动。

「逆鳞投笏来南陬」以逆鳞喻触犯龙颜,以投笏写辞官之决绝。

「中流笑语惊沙鸥」以惊鸥写渡江之闲适,与贬谪的沉重形成对比。

「华藏法界在掌握」以掌握写法界之近,禅境高远。

「我视阎浮同一沤」以一沤喻世界之渺小,禅悟深刻。

「印海印毛皆徧周」以印海印毛写佛法之遍在,意象宏大。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夜论华严宗为题材,将友人的忠直品格与华严宗的深邃哲理交织。从朝堂的严冷到古寺的禅论,从忠臣的悲剧到法界无碍的悟境,层次丰富,气象宏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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