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邸舍中承敏觉二上人作记年刻舟之诮以诗赠
宋 · 释德洪
译文
道人天姿心匠妙
道人天资高超心匠神妙,
漆瞳含秋看飞鸟
漆黑瞳仁含着秋意凝视飞鸟。
气和不减华林风
气韵温和不亚于华林之风,
韵高胜却霜岩晓
韵致高超胜过霜岩的清晨。
心胸冰壶不隔尘
心胸如冰壶般不隔尘俗,
争传落笔如有神
众人争相传颂落笔如有神助。
不画凌烟大羽箭
不画凌烟阁上的大羽箭,
来写山林梦幻身
而来描绘山林中的梦幻之身。
清秀摩云洞冰雪
清秀之气直上云霄洞彻冰雪,
更将已素称三绝
更将已有的素雅称为三绝。
不作能痴顾虎头
若不作痴绝的顾虎头,
定为露顶王摩诘
定是露顶的王摩诘。
传神写照谁与功
传神写照是谁的功劳,
吾闻成在阿堵中
我听说妙处全在眼睛之中。
拟将万匹鹅溪绢
打算用万匹鹅溪绢,
为写沤中胜义空
来描绘水沤中的胜义空寂。
赏析
题解
此诗赠予长沙邸舍中的敏、觉二位上人。二上人善画,德洪以诗赠之,赞美其画技天成,不画功臣将相而画山林僧人。诗中以顾恺之(顾虎头)和王维(王摩诘)比拟二上人,最终以「写沤中胜义空」作结——以万匹鹅溪绢描绘水泡中的空义,暗含禅机。
逐句解读
「道人天姿心匠妙,漆瞳含秋看飞鸟」——道人天资高超心匠奇妙,漆黑的瞳仁含着秋意看飞鸟。
「气和不减华林风,韵高胜却霜岩晓」——气韵温和不亚于华林之风,韵味高远胜过霜岩的清晨。
「心胸冰壶不隔尘,争传落笔如有神」——心胸如冰壶不隔尘埃,人们争相传颂落笔如有神助。
「不画凌烟大羽箭,来写山林梦幻身」——不画凌烟阁上的功臣将相,而来描绘山林的梦幻之身。
「清秀摩云洞冰雪,更将已素称三绝」——清秀之气摩云,洞中冰雪般洁净,更以已有的素洁称为三绝。
「不作能痴顾虎头,定为露顶王摩诘」——不是能痴的顾虎头(顾恺之),便定是露顶的王摩诘(王维)。
「传神写照谁与功,吾闻成在阿堵中」——传神写照谁的功夫,我听说关键在眼睛中(阿堵指眼睛)。
「拟将万匹鹅溪绢,为写沤中胜义空」——打算用万匹鹅溪绢,来描绘水泡中的胜义空。
艺术手法
1. 人物比拟:以顾恺之的「痴绝」和王维的画禅并提,将二上人置于画史传统中,同时暗示其禅画合一的特色。
2. 对比取舍:「不画凌烟大羽箭,来写山林梦幻身」,以世俗功名与出世禅修的对比彰显画者的精神追求。
3. 禅语双关:「阿堵」本指眼睛,又可指「这个」;
「沤中胜义空」以水泡喻缘起性空,画与禅在此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赞画为表,以论禅为里。诗人从画技天成写起,经取舍之辨、人物之比,最终归结于「写沤中胜义空」——画之所绘不过水泡幻象,而空义正在其中。全诗将艺术鉴赏与禅理思辨融为一体,体现了德洪以禅论艺的一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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