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岁
宋 · 释德洪
译文
新岁压已至,旧岁去不迟。
新岁已经压境而至,旧岁离去也不迟缓。
我尚留不住,石火那能追。
我自己都留不住岁月,何况石火般转瞬即逝的时光怎能追赶。
不知岁所在,凫雏喧水涯。
不知旧岁去了哪里,只看到小野鸭在水边喧闹。
父老相邀迓,年年知此时。
父老乡亲互相邀请迎接,年年都知道是这个时节。
梅花只落尽,又见春水肥。
梅花已经落尽,又看见春水渐渐丰沛。
我本无欣喜,何尝有戚悲。
我本来就没有欣喜,又何尝有过悲伤。
想见君饮酣,一举时一辞。
想象你饮酒正酣畅,每举杯时常有一番言辞。
春容尚能老,此身那不衰。
春天的容貌尚且会老去,这身体又怎能不衰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别岁」之作,与苏轼《别岁》诗同题。诗从岁去岁来的自然现象写起,感叹时光不可追挽,进而以梅花落尽、春水渐肥暗示岁序更替。末尾以「我本无欣喜,何尝有戚悲」表达超然之态,却又以「此身那不衰」暗含无奈,超然之中仍有深情。
逐句解读
「新岁压已至,旧岁去不迟」——新岁已经压境而至,旧岁离去也不迟缓。写岁月更替之速,不容人喘息。
「我尚留不住,石火那能追」——我自己都留不住(岁月),何况石火般转瞬即逝的时光。石火指击石之火星,比喻短暂。
「不知岁所在,凫雏喧水涯」——不知岁去了哪里,只看到小野鸭在水边喧闹。以水禽之喧闹写春来之意。
「父老相邀迓,年年知此时」——父老乡亲互相邀请迎接,年年都知道是这个时候。写民间迎新之俗。
「梅花只落尽,又见春水肥」——梅花已经落尽,又看见春水渐渐丰沛。以物候写岁序,花落水肥即冬去春来。
「我本无欣喜,何尝有戚悲」——我本来就没有欣喜,又何尝有悲伤。表达对岁月更替的超然态度。
「想见君饮酣,一举时一辞」——想象你饮酒正酣畅,每举杯时常有一番言辞。想见远方友人之态。
「春容尚能老,此身那不衰」——春天的容貌尚且会老去,这身体又怎能不衰?以自然之春亦有尽期,反衬人身之更不可恃,超然中见悲感。
艺术手法
一、以物候写时序。
「梅花只落尽,又见春水肥」以梅落水肥的自然变化暗示冬去春来,不直说时序而时序自明,含蓄蕴藉。
二、以超然掩深情。
「我本无欣喜,何尝有戚悲」看似超然物外,而末句「此身那不衰」骤然道出内心之忧,超然是表象,悲感才是实质,以超然写悲,更觉深沉。
三、虚实相间。
「不知岁所在,凫雏喧水涯」由虚(不知岁所在)到实(凫雏喧水),「想见君饮酣」由实到虚(想象),虚实交错,意境丰富。
四、以反问收束。
「春容尚能老,此身那不衰」以反问作结,将自然之理与人生之感融为一体,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别岁为题,从岁月更替写到人生之感,表面超然而内蕴悲慨。诗中「梅花只落尽,又见春水肥」以自然之景写时序之变,清新可喜;
「我本无欣喜,何尝有戚悲」与「此身那不衰」构成欲说还休的张力,是全诗的精神内核。诗风淡而有味,与苏轼《别岁》遥相呼应而自有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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